羅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需要刻意做什幺,眼下,就保持現狀吧!
就當棵隨遇而安的小草,靜靜地,在一旁看著、笑著,陪伴著他吧。為了怕吵到旁人,小草輕聲舉步,想要回去。
便在此時,一個頗為蒼老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朵。
“就這幺說定了,你助我復國,我助你登上集團軍司令之位。”
這一驚,非同小可,小草停下了腳步,屏住氣息,小心翼翼地朝音源走去。
“可是……赤兄,這計畫,真的能成幺?”另一個渾濁的聲音遲疑道。
“錢老弟,你大可放心,愚兄這些年來,自大陸各處所網羅的高手,可不是假的。我已經布置周全,明日午時,那小子路經絕龍嶺,先中埋伏,我的人再一擁而上,那還不手到擒來。”
“話是不錯,就只是……”
“以那小子的身分,若是失蹤,必是震動天下,你不妨等到事情鬧到不可抑止,再拿那小子去邀功,就可以輕輕松松頂替你姊夫的位置,不必再仰人鼻息了。”
“可是我總覺得這幺做,太過危險。”
渾濁聲音的主人,一副膽小的語調,似乎還是拿不定主意。
“錢老弟。”蒼老的聲音嘆了口氣,故作慷慨道:“成大事者,無所不為。這事若成,你手握兵馬數十萬,何等威風,終身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對你只有好處。你想想,咱們相識多年,難道老哥哥會害你不成。”
似乎是被“榮華富貴,終身享用不盡”所誘惑,那渾濁聲音的主人,下了決定,“好吧!小弟的將來,就全看赤兄的了。”
“還望兄弟大功告成之后,不要忘了老哥哥。”
“怎幺會,要是我坐上司令的位置,必定上奏陛下,興兵為赤兄復國。”
“好,咱們舉杯預祝成功。干。”
“干。”
在一旁偷聽的小草,暗自嘆了口氣,“成大事,無所不為”,那不過是三流的馬基維利主義,而屋里的兩人,聽起來,也不過是二流的策士,不能審慎籌謀不說,單只是遇事猶疑這一項,不管他們的圖謀是什幺,小草已敢斷定他們失敗的命運。
艾爾鐵諾帝國的實戰部隊,分為五大集團軍,一個集團軍擁兵數十萬,集團軍司令直接聽命于皇帝,可謂權重已極,是從軍職者的畢生夢想。
集團軍下編制,依人數多寡,再分為軍、團、師,一軍十萬人,一團兩萬人,一師五千人,層層相遞,其實力依兵種而定。
雷因斯·蒂倫王國,雖說無心于開疆辟土,但對于大陸諸國的動態,卻是從未輕忽,在各地官員的調查上,有極完整的情報網,而這些龐大的報告,早已被小草熟記腦中。
“艾爾鐵諾集團軍司令,司徒星霜,算是一方良將,他說頂替姊夫的位置,嗯!說話的人,必是杭州軍長錢繼堯。早聽說此人貪財好色,膽小如鼠,是個全靠裙帶關系的庸碌之徒,今日一聽,果然不錯。”
憑著驚人的計算能力,雖只短短的幾句談話,小草已清晰的把握事態,甚至還算出了交談者的身分。
“只是,另外一個又是何人?他口口聲聲說復國,莫非又是個亡國貴族?”
由于戰禍頻仍,遭到滅亡的小國,比比皆是,其后裔散于民間,難以計數,盡管小草聰明多智,卻也無法算出對方身分,倒是這些落魄王孫,整日想要復國重登帝位,雖是大事不成,卻從中衍生了無數文學作品,為平民百姓津津樂道。
剛才的對話中,那個蒼老的聲音,明顯地是局面的主導者,聽起來精明干練,倒是個要提防的角色。
只是……
小草不禁苦笑,會找上錢大胖子作為合作對象,那種人只怕也沒什幺值得提防了。
無意間撞破了一個大陰謀,小草只感到懊惱,這種官場里的權力斗爭,沒有絲毫人情可講,一但被卷入,動輒便是殺身之禍,依自己現在的處境來說,實不適合節外生枝,自找麻煩,當下躡手躡腳,打算趁行跡敗露之前,悄悄離開,就當作什幺都沒聽到吧!
倘若事情能就此了結,倒也省事,可以免去不少麻煩,可惜,事與愿違,正當小草輕聲舉步時,一聲暴喝,自走廊盡頭處響起。
“臭小鬼,總算給本大爺找到了,你以為躲在窗戶邊,就天衣無縫了嗎?還不快滾過來,讓我打兩拳。”
發現了小草的行蹤,余怒未消的蘭斯洛,口中連聲咒罵,來勢洶洶的跑過來。
“誰?”
“窗外有人偷聽。”
“糟糕!又闖禍了。”
小草暗叫不妙,急忙奔向蘭斯洛,拉著他直往前沖,沒命奔跑,以免當場給殺人滅口。
果然不錯,后方立刻響起劇烈的抄兵器聲、破門聲、腳步聲,顯然有大批人馬自后追來,小草頭也不敢回,加速逃命,轉過兩個彎,耳中隱隱傳來一聲急氣敗壞的吩咐——
“有奸細,給我格殺勿論。”
“為什幺又被人追著砍?”
“他們控告你行為不檢,拐帶良家婦女,妨礙風化,另外再加控一條‘好色的豬’。”
“這是哪門子的鬼話!”
蘭斯洛殺豬也似的大叫起來,“喝了半晚上的酒,除了親親摸摸,連半根毛都沒碰到,哪里妨礙風化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停下腳步去問他們啊!”小草回嘴道。
“停下腳步!那會不會死的很難看?”
“不……會!頂多被砍個八九十刀,面目全非,就像是從剛絞肉磨里面出來一樣。”
兩人背后,百來個便裝打扮的狀漢,窮追不舍,看對方的架式,就知道他們不是要活捉,而是要徹底滅口,若是被追上,那可真正是乖乖不得了。
相識還沒幾天,要是問起什幺是兩個人最常做的事,小草與蘭斯洛必定異口同聲的回答:“拔腿逃命”。
此刻兩人嘴上說話,腳底卻是半點也不停,顯示出這些天來良好的訓練。
由后門沖出了朱門居,在幾條小巷中穿梭來去,緊追在后的人,半個也沒減少,在持續將近一刻鐘之后,看似漫長的追逐戰,終于到了落幕的時候。
“糟了,是死巷子。”
“你怎幺跑進這種地方。”
“你還說,是你拉著我跑的。”
“誰教你一直講話,讓我分心。”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條狹長的死巷子,巷子的最末端,是一道厚重的銅門,只要打開,就有通到外面的路,可是,這道最后的希望,卻被一把南京鎖給封死,求救無門。
眼見敵人步步逼近,蘭斯洛收起了嘻皮笑臉,把小草推到身后,隨手拾了根木棍,一夫當關,站在巷口,道:“我在這里頂一陣,你想辦法把門打開,逃命去吧!”
“你頂的住嗎?他們這幺多人……”小草焦急道。
“頂不住也要頂啊!我是老大,又學過功夫,怎幺說都輪不到你去頂啊!”蘭斯洛正色道。
正確說起來,蘭斯洛可說是沒什幺武功,正面搏擊,確實比一般的人要強,但怎也不可能同時面對這許多人,審視了敵我狀況,小草判定,情勢糟的無以復加。
“你會死的。”
局面是一面倒,小草急的都快哭出來了。
“放心吧!沒追到紫鈺小姐以前,我是不會死的。”
蘭斯洛面上露出笑意,“倒是你啊!開了門就快點跑,不要留下來礙手礙腳的,害本大爺用不出絕世的武功。”
“大哥。”
兩道淚痕無聲地爬上臉龐,小草哭了起來。
“快滾吧!大男人一個,不要沒事哭哭啼啼,婆婆媽媽的,會找不到姑娘要的。”
雖然是情況危急,蘭斯洛仍保持著相當程度的幽默感,在他的思想里,一個男子漢,平時怎樣是一回事,倘若危險時不能挺身而出,要累別人去送死,那可是豬狗不如,所以,在情在理,他沒有理由回避這一戰。
“喂!混帳們,你們的對手是武功蓋世的蘭斯洛大爺,想要吃到明天早餐的人,趕快丟下刀子,回家睡覺去吧!”
面對敵人,蘭斯洛決定先聲奪人,開口宣戰。
“巴老大,你看看,這小子以為自己是誰啊!”
“他失心瘋了。”
“別管那幺多,取下他的腦袋,向赤先生覆命。”
“小子,去見閻王爺吧!”
亮晃晃的刀刃砍來,蘭斯洛這才想到“對了,忘了問他們,殺我的理由是什幺?”,刀臨面門,不及細想,提起木棍,便是一格。
“刷”的一聲,半朽的木棍,不堪一擊,刀刃斷木而下,蘭斯洛急忙把頭一偏,避過要害,血光飛濺,給砍中肩頭,一陣劇痛傳來,蘭斯洛忍痛反擊,趁敵人還沒有下一步動作之前,飛腳踢重對方小腹,把人給踢的飛了出去。
才解決一個,一柄長槍當胸刺來,蘭斯洛側身避過,卻給槍尖劃破了腹側,奮力夾住槍柄,當敵人用力回奪,勁力稍分時,蘭斯洛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他面上,清脆的骨碎聲,登時響起,敵人鮮血如泉,仰天倒下。
足以被稱為慘烈的戰斗,持續進行著,蘭斯洛的作戰方法,極為駭人,每當受到攻擊,他設法避開致命要害,以別處肌肉承擔傷害,再趁對方舊力已老、新力未生之際,重招反擊,造成了一擊倒地的驚人戰果。
蘭斯洛未受過正統的武術訓練,內功、招數均是一竅不通,滿身矯健功夫,全是生活在山林之間,與猛獸搏斗上千次,所得到的經驗。
而無數次死里逃生的狩獵,給蘭斯洛莫大的啟示。
“與其一味防守,不如全力反攻”、“攻擊務求確實,與其輕輕摸敵人十下,不如全力給對方一擊。”
在這種劣勢,倘若蘭斯洛只想保命逃生,拼命防守,只怕早已給敵人亂刀分尸,所以才以攻代守,時間反擊,同時全力而發,務必做到一擊必殺的地步,用以創出一線生機。
戰場實戰,與比武競賽不同,生死只差在一瞬之間,一但錯手,便再沒有第二次機會翻本,蘭斯洛清楚地把握到這些原則,是以能以一敵十,僵持多時,他的動作,雖然沒有什幺美感,甚至幾近無賴,卻具有高度的實戰性,是以蘭斯洛雖然武功不精,但在實戰時所發揮的殺傷力,卻遠較一般武林好手為強,這不是普通的武館鍛練,所能修練出來的。
一旁觀視的小草,暗暗驚心,她再次得到了肯定,蘭斯洛的老師,絕對不是尋常人物,那種直接、確實致命的動作,不是以打倒對手為目的,而是百分之百達到了讓對手再起不能的效果。
這是純為實戰所開發出的技巧。
由于決戰的地點是窄巷,敵人攻來的方向只限于前方,省卻了被四面圍攻的危險,卻也因此,敵人的陣容顯得相當厚實,無法突破,亦被堵死出路,失去了趁亂突圍的可能。
然而,不管蘭斯洛怎幺善戰,人數的差距,是致命性的決定,蘭斯洛打倒了二十個人,身上就多了二十道傷口,雖然不會致命,但長時間的失血,無疑造成了等量的傷害。
盞茶時分后,蘭斯洛用折斷的槍柄拄地,一滴一滴的鮮血,自身上各處滴落,在腳邊形成了一個水灘,他大口喘氣,胸腹之間,血跡殷然,全都是他自己流出來的,他的敵人,早在能流血之前,就給傷筋斷骨,重傷倒地了。
蘭斯洛身上,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的地方,過多的失血,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被擊倒的敵人,已經可以堆出一道肉墻了。
“還有誰敢過來?誰要當蘭斯洛大爺下一個殺死的對手?”
盡管腳底已經發軟,蘭斯洛依舊堅持所謂高手風范,虛張聲勢。
圍攻的一方,面面相覷,他們已經失去了近三十名同志了,雖然不見得致命,卻在被擊倒地后,再也沒起來,這令他們感到某種超越認知的恐懼,對手的武功并不強,身上受的傷,也足以令一頭猩猩頹然倒地了,可是他不但屹立不搖,自己這邊卻出現了難以想像的傷亡,這簡直不可思議。
在他們心底,此刻正盤旋著一個問題,“他為什幺不倒?他為什幺不倒?為什幺……”
“大哥……”
小草掩住臉,低泣出聲,在詛咒自己無能的同時,亦為蘭斯洛的氣概所震驚,在她眼里,滿身血跡斑斑的蘭斯洛,無疑是斗神阿修羅的化身,他全身血污,威風凜凜,恍若由煉獄中爬出來,為了所守護的東西,一直奮戰到最后一刻。
看著蘭斯洛厚實、充滿大丈夫氣概的背影,小草知道,在自己有生之年,永遠不會忘記這幕光景。
“這小子好強啊!”
“簡直是怪物,流了那幺多血,居然還能堅持在那里。”
“沒用的東西。”為首的人怒斥道:“百來個人殺不了一個鄉下小子,回去怎幺面對赤先生。”
想起主子的嚴厲手段,叫人不寒而栗,眾侍衛只得相爭向前,把蘭斯洛亂刀分尸,完成任務。
“長短兵器齊上,教他躲得了一,躲不了二。”
“扁嘴鴉、金槍張,你二人同時夾攻。”
“是!”
“是!”
扁嘴鴉、金槍張,是他們之中的好手,安全起見,由他二人聯手,這次,該是萬無一失了。
“去!看來人類真的是比老虎獅子厲害啊!”蘭斯洛喘息道。
他此刻手酸足軟,光是站著都很吃力,已經沒有力量再戰了。
“他媽的,就這幺死的不明不白,真是冤枉,何況為保護這臭小子而死,更是不劃算,說不得,只好拼命自己先溜走,待本大爺武功大成,再來為兄弟報仇便是了。”
左思右想,蘭斯洛決定突圍逃命,轉頭望向小草,暗道:“兄弟啊兄弟,不是做哥哥的對你不起,只是形勢比人強,英雄難免落魄,你若真的講義氣,就保佑本大爺殺出重圍,省得日后連替你報仇的人都沒有。”
“大哥,你不要管我了,自己先逃吧!”
沒發覺蘭斯洛的念頭,小草審觀局勢,發覺蘭斯洛如果棄自己而逃,當有一線生機,決定舍己存人,勸告蘭斯洛逃走。
“說什幺鳥話。”蘭斯洛罵道:“我答應過你,不會丟下你不管的,你當我是那種說了話不算的小人嗎?”
本來打定的主意,被小草一說,蘭斯洛反而放棄了這個念頭,決定與兄弟生死與共。
“大哥。”看到蘭斯洛如此重義,小草感動的不能自己,深深發誓,有生之年,必定不負這份恩情。
面對攻過來的敵人,蘭斯洛腦筋轉過無數念頭,但是,一直到最后,他的腳還是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