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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路上,明智光秀還在惴惴不安。
真實(shí)身份為織田信長的他,年幼時身體病弱,雖然聰明多智,但自覺完全無法承擔(dān)其織田家的重任,于是在十三歲時偷偷離家出逃,路上遇到了與他長相一模一樣的三郎,兩人就這樣交換了身份。
而現(xiàn)今他又回到織田家,并不是想要回身份,相反,他想讓這樣的真相永遠(yuǎn)埋葬,自己只是欽慕三郎的才干從而回來效忠他罷了。
對于放棄織田家的一切,他并沒有什么感想,唯一有點(diǎn)感到愧疚的,就是父親當(dāng)年為自己定下的未婚妻,美濃公主齋藤歸蝶。
啊,怎么說呢,總覺得是在欺騙一個女孩子呢……雖然兩人本來也沒有見過……
明智光秀苦惱地摸摸頭,聽三郎說,濃姬的才智是令他也十分看重的,那就更應(yīng)該好好處理這件事了。尤其是三郎這個沒心沒肺的,居然一點(diǎn)心機(jī)也沒有的就向濃姬透露了交換身份這樣重大的事情……
怎么辦,想想就很頭痛啊。
明智光秀拐了個彎,邁進(jìn)庭院的腳步一下子停滯當(dāng)場。
入目是一棵巨大的櫻樹,層層疊疊的冠蓋如云朵懸浮空中,枝丫橫斜縱生,淺色的櫻花數(shù)目太盛,看去就像是在天際織了粉色的霧嵐,漂浮的,虛幻的,繁復(fù)艷麗,生機(jī)勃勃,卻處處引人想著它凋謝的場景,那一定是一場最為盛大的別離。
樹下站著一個穿端莊打褂的女子,她手里拿著一柄繪扇。正聚精會神地用扇面去接飄落的花瓣,像是窮極無聊時的消遣。
她那么美,站在一樹櫻花下,就像是神明的精魂親吻在她臉龐上,留下永恒的關(guān)于美的饋贈。
“咳咳。”
明智光秀突然不敢再看下去,他心里想了想留在宅邸中的妻子和孩子,深吸一口氣輕咳幾聲,以提醒里面的人。
不過這里的防護(hù)也太松懈了吧?明明是重要的家主夫人的居所,居然連近侍使女都沒有嗎?
他站在原地胡思亂想著,說來說去還是三郎的錯吧,作為外臣來覲見夫人這樣的事情,也就三郎這樣的主公能提出這么可怕的建議了啊……
“您就是明智光秀大人吧?”
樹下的美人聽見聲音回頭,隨手彈彈衣服上落下的花瓣,利落地把繪扇一收,在手里轉(zhuǎn)了個花。
等等——這跟他想象的,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樣?
明智光秀看著她走近,遲疑地想著。
天秀走近這個年輕人,目光在他的面巾上一觸即收,露出一個很淺的微笑:“信長公對我提起您的時候,我真是萬分驚訝,有著能舍棄一切的魄力,您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所以提出無論如何都要見一見才好。”
明智光秀拽回快飛出去一半的腦子,她剛剛說什么?
“您說,是您想見我?”
天秀不以為意地點(diǎn)頭:“啊,是呢,信長公也答應(yīng)的很爽快。給您造成困擾了嗎?非常抱歉。”
面對這個身份尊貴的女子的歉意,明智光秀連忙否認(rèn),天秀不以為意,對他伸手:“請來這邊吧,有剛到的新茶。”
“我——”
明智光秀有點(diǎn)猶豫,面見夫人是一回事,可是和夫人獨(dú)處喝茶……這也太……
天秀似乎對他的遲疑有點(diǎn)不解,片刻后忽然了悟了什么,秀麗的唇角似笑非笑地一勾:“看來您是誤會了什么——信長公沒有和您說嗎?也是,他那樣的性格,八成是忘記了吧。”
信長公?
明智光秀終于捕捉到了這個不和諧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