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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長琴何時這般不作為過!
其實根本不像是功德佛所以為的那樣,太子長琴現在早不再是那名干凈的仙人,被貶去仙籍,魂魄兩分之時,他的兩個部分經歷了截然不同的人生,所以這個太子長琴遠比他以為的還要冷酷。
功德佛發現太子長琴身上仙性,以為他是和季閑珺一樣屬異界的仙人,生性慈悲,縱使瞧出他對天道的輕蔑,也扔對他懷抱希望,卻不知太子長琴的過去,早就不再視凡人為可救贖之物,恨時,恨不得一并毀滅!
可他也確實叫太子長琴猶豫了。
但他猶豫的完全是兩回事。
打從再一次臨世,太子長琴就一直在季閑珺身上追求某樣東西,現在看似是得償所愿,實際上,他又何嘗感覺不到季閑珺偶爾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中潛藏的一絲審視?
可以說,他們兩個的身體靠的很近,心卻一直不曾靠近彼此。
這和太子長琴想要的完全不一樣!
然而他又偏偏知道怎樣做,才能讓季閑珺敞開心扉。
因為像他們這樣的人,重要的不是嘴上怎么說,而是行動。
季閑珺的“欣賞”讓太子長琴違背自己本身的心意,做著濟世救人的行當,時不時為他越發接近自己感到喜悅,但又為這樣的自己感到可悲。
他在類似的行動中感應到季閑珺為自己發生的變化,也能察覺到自己在這些行為中同樣生出了變化。
原本違背自己心情,甚至根本不愿意靠近這些“螻蟻”的太子長琴開始有了一丁點耐心,這耐心讓他日復一日為傷兵療傷,目睹到此地最真摯的人性,他也慢慢有些品味出來季閑珺究竟是怎樣看待自己的。
自己原先的想法是錯的,季閑珺喜愛的并非是具備大愛的人。
他愛的,正是在“善意”之中輾轉反側,忿忿不甘的自己。
何等惡劣的人,他喜愛太子長琴一面鄙夷凡人的愚昧,一面忍不住為這樣渺小的凡人動搖時流露出的神情,并且非常樂意推一把,始終將他置于鋼絲之上,不讓他掉落,也不讓他安穩,偶爾伸出的手,不僅加重自己對他的依賴,還讓自己即使明了他的本性,居然也愿意選擇難為自己來滿足他的喜好。
這就是季閑珺的喜愛,還真是惡劣的不可思議!
太子長琴情不自禁露出苦笑,可又確實的為自己更加了解他感到歡喜。
矛盾到可悲的地步,便用扭曲自己來彌補,但必須承認,季閑珺一開始就沒有約束過自己。
若是想逃,是可以逃的。
不想逃的,其實是自己。
將太子長琴拘束在季閑珺身邊的,正是被季閑珺的承諾本身俘獲的太子長琴。
對,在那個夢境的世界,耐心的,一遍一遍重復著諾言并真正實現的那個人……在清醒的那一刻起,太子長琴就逃不出季閑珺的掌心,甘愿為了他變了一副模樣。
用力閉緊眼睛,太子長琴收起流露出的苦笑,表情變得分外云淡風輕,在功德佛眼中有種開悟的超脫,這在佛家之中是頗具慧根的表現。
功德佛有些可惜,若他和那位陛下沒有這么深的姻緣的話,其實將他渡來佛門是不錯的選擇。
可惜,真是可惜……
平和的外表,看不出功德佛所思所想,但他的聲音卻平淡無波的響動在太子長琴耳畔。
“閣下如何做想?”
太子長琴輕輕勾起嘴角:“若是可以,我倒是寧愿因果加身的是我。”
功德佛:“阿彌陀佛!”
太子長琴轉過身,表情透出幾許狡黠。
“問題是,他不愿意。”
功德佛語塞,眼角抽搐。
太子長琴將他的反應收入眼底,看起來非常高興的話鋒一轉。
“然而有一點兒你說的沒錯,我也不愿意,他一直是這副說放手就放手的性子!”
開玩笑,我都為他變成這副陌生的樣子,怎么可以允許他說放下就放下?
太子長琴望著自己的手掌,語氣雖淡但具備莫名的執念,在功德佛看來,正如如來成就無天法相,一統欲界天之時。
“所以我會用的行動,切實的將他拉入凡塵。既然紅塵不染,情字不顯。那就讓這情水刻骨,任憑無情水洗刷,也去不掉分毫!”
功德佛背后汗毛炸起,默念“阿彌陀佛!”壓壓驚。
不得了,本佛爺似乎喚醒了某個不得了的執念,季公子看樣子是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