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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低,冷得可以哈出熱氣的感覺。漆黑的臺下全都是人,人影憧憧,竊竊私語。而我站在舞臺側(cè)面的那塊黑色幕布后面,黑色的幕布就象是追悼會上的布簾。
舞臺上只有一點光,我看見上面的那個女人不停的扭動著身體,未束起的長發(fā)垂在身后,象拖著條有生命的黑蛇,隨著她的身形抖動著。
一條條白色的水袖從我眼前撫過,耳邊盡是些咿咿呀呀聽不明白的唱腔,哀怨悲愁。我就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夢里糾結(jié)了一整夜。
一宿沒有睡好,起來的時候感覺眼睛酸澀得很,我郁悶地搔了搔頭發(fā),發(fā)現(xiàn)自己的頭上拉出好多根長頭發(fā)來,于是背后一冷,昨晚的事情又回想了起來。
我一個激靈,從床上爬了起來,發(fā)現(xiàn)白翌正在一邊吃早飯一邊看著今天的報紙。看他那副悠閑的樣子想來我應(yīng)該沒什么大問題,所以咕噥了一句我就往洗手間去了。
雖然昨天怕得不敢進去,但是,是個人就不可能一輩子不去上廁所!我嘆了口氣,走了進去。
或許是一個晚上的怪夢,我精神十分恍惚,迷糊地拿起了漱口杯,拿起牙刷就胡亂地在嘴里搗騰。
刷了一陣子后,我把牙刷從口中拿了出來,在牙刷上居然纏著幾根很長的頭發(fā)!我馬上對著鏡子,張開嘴巴用手扣著嘴,幸好嘴里并沒有頭發(fā),可我的頭發(fā)明顯長了一截。
重重地捶了下鏡子,胡亂抹了把臉,我沖出洗手間,迅速換好衣服,對著還在悠栽的看報紙的白翌說:“還磨蹭什么!快去見周鈴啊!”媽的,感情事情不是應(yīng)在你身上你才那么悠哉的?!怒了……
周鈴是戲劇學(xué)院力捧的新人,所以哪怕是周末,她也依然在學(xué)校里刻苦地練習(xí)著。學(xué)院里可以看見幾個長得眉清目秀的女學(xué)生,有些還在捏著蘭花指練習(xí)唱腔。在戲劇中眼神非常重要,因為戲劇中很多劇目都是古代題材的,而這些題材的戲劇中都是把人物神韻看得比本身相貌還要重要的。就像梅蘭芳大師,程硯秋大師他們在戲臺下都是非常普通,甚至很低調(diào),但是上了臺上之后仿佛是被劇中角色所俯身一般,儼然就是那皇侯將相,才子佳人。
我們進入了教學(xué)樓,在大廳中周鈴先看到了我們,那神情感覺像是解脫了一般。她嘆了一口氣向我們走來,昨晚在樓下只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子,其實她本人更加俏麗,剪了個活潑的短發(fā),眼神非常的柔和,五官十分的古典,只是她的臉色很蒼白,似乎感覺有些病態(tài)的憔悴。
她看看我,皺了皺眉頭,轉(zhuǎn)向白翌問道:“這位是?”
白翌點了點頭回答說:“他是我的朋友,也被頭發(fā)‘纏’住了。”
周鈴聽到頭發(fā)兩字,臉色倏的又更白了幾分,眼神中透出了憤怒和恐慌。
她停頓了會兒,然后低聲說:“去化妝室吧,這里說話不方便。”說完她便轉(zhuǎn)身向前為我們帶路。
我跟在她的身后,發(fā)現(xiàn)她依然會用手拂下肩膀,好象在梳理頭發(fā)一樣,在那一刻我聽到了周鈴的頭發(fā)里發(fā)出了吱吱的響聲。
我們來到了化妝室,因為是周末化妝室里面不會有人。房間很狹小,是個只能容納幾個人化妝的小型房間。一面面鏡子前整齊地放著化妝用的油彩。還有些過去戲子的海報,殘破不堪地吊在墻上,靠墻擺放的還有些戲劇衣飾和道具,一件件衣服被直掛在墻上,就象是一個一個身體僵硬的人,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我們之間的談話。
周鈴向四周看了看,甚至轉(zhuǎn)到衣服堆里面,以確定沒有人。然后定了定神,回頭和我們說道:“我感覺一直有人跟著我,我知道他就在我身旁。”因為一直要演出化妝,周鈴的眉毛很淡,幾乎看不見,當(dāng)他皺起眉頭的時候,感覺就是把自己的額頭往當(dāng)中擠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