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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致和見他這般義氣,心里多了幾分贊賞,道:“好,我謝過你了,你進來坐一坐吧?!?
袁大左右看了看,道:“王五他還要叫人來踩點,我先走了?!?
張致和看著他走了,轉身卻把觀門關上,衣襟帶風地走去了后院。后院里是一株枇杷樹,正是綠葉成蔭、亭亭如蓋的時節,樹下放著一張湘妃竹榻,榻上躺著個人。
榻上的人散著頭發,大敞著衣襟,從胸到腹,一覽無遺,幸好還穿了褲子,正閉著眼睛在打盹,若讓儒家弟子看到,只怕就要義憤填膺地用拐杖敲他的小腿,罵他晝寢不肖了。
張致和看到,覺得心情都舒緩下來了,走過去,一掠看到他睡著之后因為安靜而越發好看的臉,側頭要撈起放在旁邊的小茶壺,然后手就被按住了。
沈中玉一手按著他,一手支起身,說道:“煩請倒杯茶?!闭f罷就張嘴等著。
張致和直接坐到他身邊,把茶壺輕輕往他嘴里一放。沈中玉就著他的手喝了半壺茶,咂咂嘴,淡了些,不夠甜,問道:“怎么了?”
張致和把事情說了一回兒,沈中玉笑道:“這可好了,我本來還想著直接把它弄出來當小道士了?!?
張致和道:“他不像是修道人?!?
“自然不是?!鄙蛑杏衿饋恚炝藗€懶腰道,”若把真龍教成小道士,那也太可笑了?!薄跋壬紩??”
“不會,我就教他認字,世上的人皇果位都該是自己修來的,誰說是人教的?”
張致和聽到這個,想了想,道:“總覺得先生在推托?!?
“聽出來了也別說出來,不然我多不好意思?!?
兩人做好準備專心等晚上的事,卻白等了一個晚上,發現并無人來。兩人下了半夜的棋,張致和最后扔下棋子,說道:“快天亮了,我該去看看袁大在哪兒?!?
沈中玉道:“去吧?!比缓蟀焉蜣恼页鰜砼阕约合缕?,張致和看了沈奕一眼,這棋癡,看到棋就兩眼發光。
張致和摸了摸手中的沉璧,最后還是用它削了一把木劍,也不是什么好木頭,只是安梁時剩下來的一節松木。他拎著劍,看著外面天色,夾了把桐油傘再出去。
剛走了兩條街,銀色的如樹杈一般的閃電劃破了黎明前最為黑暗凄涼的夜空,一聲雷鳴,暴雨傾盆如注,一下子就落下了。張致和雖然夾著傘,卻并不撐傘,雨水落到他頭頂自然而然就滑到兩邊去,身上更無一絲沾濕。
拐到一個巷子里,他就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走到巷子盡頭,正在此時,電光閃過,炸亮了這條幽幽暗暗的巷子。張致和一低頭就看到地上有一個人,或者說一團爛肉在雨水里抽動,血水混著雨水一同冒出,本來殷烈的紅最后變成了泛紅的白。
張致和撐開傘,跪下來,遮住了冰涼的雨水,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鼻息,還有氣。他一把把人抱起來,用自己寬大的袍袖裹住,轉身回去。
張致和剛好走到三清觀時,一聲雞啼,天色大白,本來粗暴有力的傾盆大雨竟也變得纏綿起來,淅淅瀝瀝,柔媚多情。
他收起傘,剛要推門,就感覺到有人在看他,轉身一看,眼尖看到有個人影在巷口閃過,知道是王五派來盯梢的,心里冷笑一聲,不再理會,徑直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