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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不甘、嫉恨，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擠占著沈中玉的內(nèi)心，擾亂著他一直強行保持的清明，血水打在他的手上，帶著幾分甜膩的血腥撲鼻而來，裹著淡淡的香氣一涌而入。

他勉強睜開雙眼，只覺得兩眼猩紅，模糊中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晃動，仿佛下一刻一伸手就可以抓住，可以將他連皮帶肉地吞下去。

一絲清明痛苦掙扎著在他混混沌沌的腦中浮現(xiàn)了一下，這怎么可以。他痛苦地一咬舌尖，險些把舌頭咬斷了，才清醒一些，一回身緊緊抱住大佛，閉上雙眼。

意識下沉，墮入他一直抗拒的混沌黑獄之中。沒有了清心琉璃燈，沒有了，但我還是我，沒有了外物，我就不堪一擊了嗎？！

既然避無可避，那就當面迎戰(zhàn)。

裝飾華麗的大殿里，嚴妝麗服的仕女高陵雪緩緩走來，一肌一容盡態(tài)極妍，神色莊重地一行禮，態(tài)度既不諂媚也不驕傲。她一揚手，讓跟在身后的少男少女上前，春蘭秋菊，各有其美。

沈中玉卻只是淡然地看著這一切，連推卻之心也無。少男少女上前圍著他坐下，他可以感覺到那柔軟的軀體貼在身上的觸感，但他還是一動不動。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不過是一些記憶罷了。

高陵雪站在原地，見主人不為所動，不由生氣，素手一揮，花神宮各樣的大神通在沈中玉身上輪番試了一次。

冷熱交加、色心大動，各種各樣因情而起，因欲而生的感覺在沈中玉身上過了一遍。沈中玉依舊平和地接受了，并細細感受了一次。

見他如此可欺，從不掙扎，除了高陵雪之外，殿上其他的客人也開始了欺凌起他來了，魔道之中各種最為血腥可怖的刑罰都加諸身上。

沈中玉仿佛完全忘記了自己曾經(jīng)掌握過的生殺大權(quán)，不管不理，坐在原地，默默承受著這一切，還要忍受著腦海中的嗡嗡聲：你若不死，你就還是九幽老祖，而不是一個潦倒的金丹散修，死于道旁也無人知道。

沈中玉連反駁之心都不曾有，只是體味著加諸自身的痛苦，原來我之前對別人用的時候是這么痛的。

畫面又變，一下子變成在勒馬鎮(zhèn)黃沙之中，自己猴急地把張致和壓在沙地上，開始了不可言之事。陰魔發(fā)出刺耳的怪笑，你以為你轉(zhuǎn)世就會變成正人君子了嗎？還不是抱著這樣的陰險心思？！早晚會走回魔道上來，何必掙扎！不如歸去！

“不如歸去”四字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像水一樣要灌入他的耳朵里。沈中玉也不再否定，腦海中卻越發(fā)清明，靈機一動，在腦中觀想清心琉璃燈，青色燈焰跳動，成如意形，一明能驅(qū)千載暗，一燈能照萬古愚。

陰魔散去，但對于沈中玉來說，最大的挑戰(zhàn)現(xiàn)在才來：心魔化為刀戟及身，每一下都是刺骨之痛。

若結(jié)元嬰，因果皆了。所以，他平生曾殺一萬六千人，這一萬六千人被殺時感受到他的痛苦和絕望都會加諸他身上。

想重行正道以攀登絕頂?shù)哪蓿皇堑谝粋€，也不會是第一個。但是大部分魔道天才在經(jīng)歷了這么多痛苦之后，非死即瘋。這條路從來都是血跡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