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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吐露真言
第二十八章 吐露真言
沈陌、元穆和陸贊在一旁看著這些正值年華的世家姑娘們投壺,心事各異。
沈陌一雙眼時不時地在陸文茵的身上轉一圈,見她笑逐顏開地給正在投壺的女子拍手叫好,好像剛剛的事情從沒發生過似的。沈陌心中很是憐惜起來,每次都是這樣,生氣也要找個沒人的地方,人前總是笑容晏晏,舉止得體。
而元穆的眼睛就明目張膽地盯著沈嘉平,他婚期將近,每一日便想著和嘉平在一起,現在眼前那些芳華少女不時地擋住了他的視線,他就不快起來,凡是夾在他二人中間的,他都覺得是面目可憎。
陸贊則是盯著那壺口,一點都沒看見望著他的大家閨秀們那懇切的目光。
對于這些整日里待在閨閣之中的小女子,投壺便是極大的樂趣了。瓊華公主今日玩得很是盡興,等玩過幾輪,回過頭來,發現沈陌、元穆、沈嘉平和陸文茵四人都不見了,氣呼呼的如同炸了毛似的貓兒,將手中余下的矢箭一股腦兒全都仍在地上,踩了幾踩,罵道:“又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我好不容易出宮來,便這樣待我。”
其實四人也沒有相約去什么地方玩耍,沈陌見陸文茵那掛在臉上的笑容,便是比看著她流淚還讓他難過傷心,便乘著眾人不注意,將她硬是拉了出來,一拽到她的手臂便不肯再松手,一路到了后院。
此時,人們都在前院和馬場飲酒玩樂,后院反而沒了人影,十分僻靜,那些嬉戲喧嘩都仿佛隔絕在了世外,正如二人的心思一般。
沈陌見她吃痛地將一手覆在腕上,想盡辦法掙脫,沈陌這才看見自己力氣太大,將她的整個腕部都捏得發紅起來,驚得松開了手,一時忘了要說些什么。陸文茵更是氣上加氣,二人便這樣靜靜地立著。
終是陸文茵一副端莊做派,嘔著氣道:“沈公子,你有事便說,沒事的話,今日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家里該擔心了。”
沈陌知道若是不說清楚,怕是便生了誤會,長嘆了一口氣,道:“我沈陌今日便對你發誓,今生今世沈陌心中只有你一人,我也已經跟我娘、我大哥大嫂他們都提了。昨日我爹爹才到家,我也定會求得爹爹同意,娶你進門。”
陸文茵聽了,倒是更加傷心起來,一時急了起來:“你說的什么大話,你們沈家是何等人家,誰人不知道。我自然是配不上的,你大姑姑嫁了大司馬次子,一輩子過得是什么日子,京城又誰不知道!你二姑姑,哦,是我大不敬了,是沈太后,聽說還不如你大姑姑;你小姑姑被你們逼得連家都不敢回的。”
“你……你你,說我便說我,我知道這些個傳言,說是我沈家為了權勢,枉顧沈家女兒生死。原來你是嫌棄我,你便明著說,是我配不上你們晉國公府。”
陸文茵聽到一半,便哭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地抹去不住的淚水,嗚咽說道:“我……我知道你……便是這樣,你今日……今日也明白說了,是我晉國公府配不上你。我知道……我爹爹和希利垔部族,突厥部族以及柔然各部都有來往,朝中便污蔑我爹通敵叛國。在這當口上,自然是有多遠躲多遠。你家的媳婦便不是公主就是貴女,自然也輪不到別人。不過誰稀罕,我陸文茵便是死也……”
沈陌聽見了這些話,氣的都快瘋了,一手拉她在懷,一手捂住她的嘴。那汩汩淚水一直朝著沈陌的手流去,讓怒氣變成疼惜,才讓他穩了穩心神,輕聲說道:“我家里事情多,都是大哥在艱難維持著。估計年后大哥便要外調,便要我來主持雍國公府,我在家里最是沒用的。不像你,自幼便在邊關長大,小小年紀出使聯絡外族,隨父出征,為國征戰。我真心對你生了欽慕的心思,常怕你瞧不上我。你若是每次見到我,對我笑一笑,我便能開心好些天。這些天,我心中想著你我的事情,不知道長輩的心思,聽聞你還和你們府中統領洪晏之子洪典說了親,我大哥說洪典是原是圣上身邊的人,最受恩寵,武藝高強,精通兵法,得圣上重用鎮守一方。我真是害怕,他搶在我前面。”
陸文茵止了眼淚,羞澀的聲音幾乎不可聞道:“家中尚未給我定親。”
沈陌見她低下了頭,輕輕地將手中帕子的挽了一圈又一圈,感到一種不可言說的溫柔氣息。他輕輕靠近,在接觸她濕潤的臉頰的一瞬間,讓他生出奮不顧身的力量,將眼前的淚人抱緊,說道:“今日好不容易見了,還惹你氣成這樣,你別不理我。”
“我……我沒有不理你。我……”陸文茵傷心的不知說些什么,又開始流淚。
沈陌親著她閉著的眼睛,愛憐地說道:“我知道你我二人的事涉及許多,你是擔心長輩們不準,我也擔心。不論是沈家,還是陸家,都是我們的家人,我會照顧好沈家,還會照料陸家,可是我一個人,沒有你在身邊,我不知道如何做好,文茵,你能一直陪著我嗎?文茵,別不理我。”他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氣息,永遠都不放手。
“是我錯了,我不該發脾氣。我不知怎地,在你跟前,便總是……總是有些不像話的。”
“文茵,你這樣,我便最是歡喜了,你有事,便直接告訴我,發脾氣也好,直接告訴我便是,不能不理我。”
二人一言一語,將心頭的事都說開了。
正說著話,聽得一聲故意的咳嗽聲音,二人慌著站了端正,只見是浪蕩子元穆帶著嘉平走了過來。
“我說怎么不見你們,原來跑到這里。這話……嘿嘿,悄悄話也說完了吧!你個沈念遠,平日里當著長輩面,數你最會討歡喜,私下里哪里學得這些甜言軟語。我爹娘還讓我多學你些……不過,哎……你也教教我。”
“去你的,你閉嘴吧!你們婚事將近,按規矩,你不能到這兒的,你還有理了。小心我向王爺說去!”
“說去,誰怕?今日舉國同慶,你沈家辦得馬會,其他人來得,我來不得了?你還能趕我走來著?再說,你……”
“好好好,我的元大公子,你來得好,來得對,來得恰如其分,行了吧!找我們什么事情,快說!”
“哦,差點正事兒忘了。你大哥叫你呢?他有事兒要出去,讓你去前廳招呼人去。快點!”
“我大哥?”
“瞧你嚇得,大哥出門了。這才叫你過去招待客人。”
“你怎地不早說,遲了我大哥又要……哎,不說了。”沈陌說著拉起陸文茵的手,語氣一下子溫柔似水,道:“走,文茵,帶你去見見我娘和我大嫂。他們一直想見見你呢!”
元穆見他的神色如同變色龍般從凌冽寒風到和風習習,也拉起嘉平的手,一起過去,道:“你個見什么的忘什么的家伙,我可真是見識了。是我,我快成婚了,不是你,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你這廢話怎地這般多。”
“你大哥不在了,也沒個管你的了,唉,我便是吃虧,也無處訴說去。”
沈嘉平搖著他的手臂,“咯咯咯”笑了起來。
正堂,雍國公世子沈淮和世子妃元氏,元穆的父母老王爺和王妃,晉國公世子陸榮和世子妃張氏,沈嘉平的父母都在席上坐著飲酒說話。
韓延秀忙得管理宴席,指揮著仆人照顧賓客,還不時給元氏、王妃和張氏侍膳,真是忙得不可開交。見沈陌幾人到了,殷切上前道:“你們幾個可是來了,讓長輩們等了許久,真是該打呢!”
沈陌幾人忙守著規矩向幾位長輩施禮問安。
沈淮見沈陌幾個年輕人,精神奕奕,很是高興,道:“到底是年輕人貪玩,玩的都不見人影子了。”
元氏笑道:“公主剛辭別回宮,你大哥說是正好有公務,便護送公主回宮去。陌兒你去前廳幫著招呼客人,不可怠慢了!”
元穆忙道:“我也去。”
二人躬身退了出去,陸文茵和沈嘉平也立在各自父母身邊侍奉。
沈致將瓊華公主護送到了宮門,看著進去后,便帶著蔣射、商原、袁逯三人到大鴻臚府衙。
今日慶典已經結束,府衙除了守衛,便無其他人,空空蕩蕩的大屋,說起話來還帶著回音。沈致終于可以靜下心來,家中人太多,自己又在朝中正紅,許多人過來敬酒,今日事多,又不敢多喝,弄得沈致無處可逃,只得躲到這里來了,心中暗自歡喜:讓陌兒也感受感受這冬日酒場子的簇擁。
沈致對著商原問道:“牧荑,你剛剛說,何彰德怎樣了?”
商原性子慢,說話也慢吞吞的:“少爺,邢臨壽護送那何彰德到了岐州地界,但州牧張汜將軍將他二人都扣下了,何萬象已經趕往岐州,我們是不是也要去一趟。”
沈致大刀金馬地坐在席上,一只手輕扶在立著的膝上,一手在火盆上緩緩翻轉著手背,道:“你們去怕是分量不夠,那張汜是大司馬治下的大將之一,非等閑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