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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幾人忙上前,施禮問安,道明聽著琴音尋了過來。
他老者雙手按在弦上,止了琴音,抬頭見幾人,笑道:“想必幾位公子姑娘也是好律之人,有曲無酒不成調,天冷的厲害,幾位過來和我,還有我這孫兒一起飲些酒,暖暖身子,人多也熱鬧些。”
眾人謝過老者,上前入座,喝下老者賜酒,眾人喝下,一股暖流游走在心肺脾胃只見,這酒比起剛剛飲得柔和許多,如同溫泉般浸染了全身臟腑,說不出的愜意溫暖。
沈陌躬身問道:“先生剛剛彈得是什么曲子,遠遠聽來似天籟仙音,卻從未聽過。”
那老者笑道:“哪有什么名字,不過隨手彈奏罷了。幾位既然聞音而來,自是琴中知音,不知可否附和一首。”
五人只有沈陌和沈嘉平擅長古琴,沈陌并不在人前彈曲,嘉平起身應邀。
沈嘉平性情溫婉,這琴音也同她一樣,似小溪泉水汩汩滑過圓石,清澈而柔美,一曲畢,眾人拍手稱絕。
那老者隨著音律打著拍子,也叫了好,說道:“姑娘,你和你這琴音一樣,一派祥和安寧,定是有福氣的。”
沈陌和沈嘉平忙謝道:“多謝先生抬愛。”
沈陌忙又問:“敢問先生尊姓?”
那老者笑道:“小老兒姓屈,小時候不好好讀書,專務了這些個雜事,這山莊的主人見我也沒個生計,便邀我住在這里。我孫兒本洛也跟了過來,你們年輕人可不能想我這般啊!”
他的一番話惹得大家大笑起來,一時的拘謹頓時散去,眾人互相認識了,元穆甚至和屈本洛拼起酒來。
屈本洛不善飲酒,飲了幾杯,便面紅似錦,忙推了酒杯連連告饒。
屈先生笑道:“倒是讓你們見笑了,這孩子自小身子弱,也寵溺得緊,酒喝不了幾杯,我時常就說嘛,多喝便喝得多了,這小子偏是不信,你們也經常過來,練練他的酒量。”
眾人聞言又大笑起來。
畢竟長者在席,眾人不敢多飲,最后討了幾杯茶,喝了幾道茶才告辭離開。
就在沈陌幾人暢飲之際,沈致入朝當值,宮中當值官員中傳了一個消息:穆曠上了奏章呈到少府,奏章參已亡將領羅杳,列舉出五大罪狀。一、通敵賣國,殘害同僚;二、隱匿各路軍報,拖延阻斷戰報送達;三、私扣前線軍餉糧草;四、受賄掠財,強搶商鋪,囤銀十余萬兩;五、殘暴無道,虐殺成性。據說這穆曠現已將罪狀整理成冊,只求圣上懲惡除奸,鏟除奸黨余孽,以正天下。
這雖說在沈致意料之中,但沒想到趙維莊行動速度這么快。這穆曠也是趙維莊的門生,和羅杳一文一武,堪稱趙維莊的左膀右臂。如今羅杳已倒,但是眾人攝于鄭國公目前這炙手可熱的權勢,無人將這事翻了出來,朝中眾臣都瞧著雍國公和鄭國公的這段好戲,不料竟這般還未開始便結束了。
只是雖說江據和元疏均已上書嚴明羅杳之事,但圣上一直按著不說不論,還是一貫的遇事拖了又拖。這羅杳不僅截了運往甘州的糧食,還截取了白圭堂薛何二人財物。薛何二人和朝中重臣有諸多牽連,一查起必定帶出許多人出來,沈致本想著親在參奏,不料被祖父所阻,反而給了鄭國公一個順水人情,現在塵埃落定,此事完結也算心里懸著的一塊巨石落下。
沈陌一回府,忙去大哥沈致那里。
沈致正在忙著寫些什么,將今日處理的文書順手扔給他,也顧不了說些什么,蔣射進來稟告:“大少爺,白圭堂何萬象說兒子何彰德被人執禁,派人過來求救。”
沈致終于抬了頭,兩道銳劍似的射了過來詢問,沈陌答道:“大哥,白圭堂……”
“嗯?你說怎么處理?”
“派人過去,怕他不交人嗎?”
沈致聽見未置可否,吩咐蔣射道:“你派人向邢臨壽傳個話,就說我母親已經收白圭堂薛水平為義女,讓他護送何彰德到京城何府,否則他那個小兒子我就直接丟進河里喂魚。”蔣射應是。
“嘉平的婚事時間我和夫人商量了,你們看定在哪一天?”
“世子和縣主的婚事現在還未完全商定下來,若是臘月里的日子錯過,便要到明年三月份了。”
沈致“嗯”了一聲,不知想些什么,擱了筆,靠在座椅扶手上。
沈陌上前添了熱茶,道:“大哥,不如我明日去問問元穆?”
沈致將茶碗一拍,斜著眼看著沈陌,還是那般閑散的語氣:“你這是越活越回去了,這些子事情你也不忌諱些,你眼中還有長輩嗎?哪里有未婚的跑去問成婚日子的規矩,這等婚姻大事輪得到你說三道四?出去!”
沈陌不敢多說一個字,知道今日的事情大哥已然是知道了,忙應了退下。
第二十六章 非同小可
第二十六章 非同小可
穆曠參奏羅杳的折子到皇上手中,已是第二日了。羅杳一案,本就在廷尉府掛了許久,待收了他穆曠提交的本案相關人證和物證,賬冊清晰,往來書信佐證,與人證證言互相印證,所以此案證據詳實嚴謹,事實清晰無誤,是個嚴絲合縫和死案了。所以廷尉今日也借著穆曠參奏,將此案報結。
皇上聽得廷尉奏報證據事實,穆曠參奏五大罪狀,在廷議中大怒,怒斥羅杳行徑,言道此風不可長,此罪不可赦,要重罰重判,雖是羅杳及其子亡故,但是羅氏一族男丁盡數流放,女眷沒為官奴,遇赦不減刑。
天子之怒如同洪鐘般敲響了每個朝臣,朝臣中許多和羅杳走得近的不免兔死狐悲起來,稍不留神這圣上的口誅筆伐便成了懸在頭頂的刀槍劍戟,與羅杳無關的便是看著好戲,靜待這圣上將怒火引向四面八方。
大鴻臚卿賈結英認為廷尉府這攤子爛事真是要人命,想當初自己還是選對了路,站對了隊。這場廷議才剛剛開始,賈結英站的老腿亂顫,覺得皇上這怒火一時消不了,忙插空上奏道:廣平王元疏兩日后將入京,請圣上旨準備親王典儀。
這幾句話說出,皇帝怒發沖的冠也穩穩地在頭上了,說道:“元疏快到了,那快些準備吧!這也快到年節了,讓四品以上官員進京朝賀親王,以示朝廷恩澤體恤地方。”
大鴻臚卿賈結英脆弱的心臟被擊了一擊,忙俯身奏道:“陛下,加封親王,未有朝臣群賀的先例,請陛下……”
皇帝似乎剛剛羅杳之事已經忘得一干二凈,興致勃勃說道:“廣平親王對敵兩戰成名天下,是我朝諸臣之表率,朝臣理應祝賀,大鴻臚去辦就是。”
大鴻臚卿賈結英執拗地站在庭中,不肯退下。
廷尉見狀,忙上前,將那賈結英這個倔強的小老頭堵在身后,奏道:“董胥進京后,先將其關押至廷尉府大牢,待廷尉府查明事實真相,但此時涉及多名朝廷官員,請陛下恩準由衛尉協從辦理此案。”
“準奏,廣平親王回來,讓他也從旁協理,這時畢竟是甘州大事,他也主持甘州這些日子,定是多有助益。”
眾人無事,皆山呼萬歲跪安退去。
大鴻臚卿賈結英是是個操心的命,雖是按照他在朝中的資歷和年紀,有什么事情動動嘴吩咐下去,都有大批年輕官員前赴后繼地趕著去辦,但是秋后病愈的賈結英老當益壯,愈發地事必躬親。
大鴻臚最近差事又多了起來,還在有個頂頭的大鴻臚卿事事求全,突厥求親的諸多事宜,沈致只是遵照執行即可;元疏入朝受封,照著老親王的例即可,只是元疏雖然封了親王,親王府并未建成,以前的郡王府從未住過人的,不知這次是住在宮里,還是照舊住在雍國公府舊居,待元疏歸來定下,若是住在宮里,自有宮中少府打點,若是住在府里,府中一應俱全,不必特別準備,那便更好;屠博回京奏事,照例安排在西市館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