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在家的男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到了臨松守而不攻,元疏手底下的大將——那些蕩了九蕩都沒平息怒火的山頭們,一個接一個跳出來,誓擒賊首,安民保國,群情激奮地說道:要對得起君王和百姓。
元梳拿出逝去前任董安呈的好性子,一般謙遜和藹,向諸位氣的胡須突突亂顫的老將軍不斷解釋:“各位將軍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忠君體國,體恤黎民,只是如今時機未到,還需等等。”
他和顏悅色,誠摯熱忱,再加身為郡王,還一副做小伏低的姿態,成功地勸退了幾位心底實誠善良的老將。
但是,緊接著這個法子用的多了,就失了效。諸將成群結對他圍追堵截,非要追問“時機”二字具體如何操作。
一個低階統領竟然白日里打盹犯困被元梳當場抓住,他便拿出按耐不住的皇家威儀,將這些日子各位老將給他撒的火氣,全部撒到了這倒霉的統領身上,頓時讓諸人見識了癟蔫老實人怒發沖冠的威力。
再后來,元梳巡營時,聽見一堆士卒圍坐一團,長敵志滅自威,便就勢在自己的“皇家威儀”上又添了一把火,殺雞儆猴,將那人的屁股打了個稀巴爛。
諸位將領心中噴薄而出的燥氣,被這一頓軍棍打散。
元梳往日里屁股后面跟著的連成串將領一個一個也都散了。
元疏趁熱打鐵,令諸將士各司其職,召集士卒百姓砍伐林木,制作拒馬槍;命鐵匠打造鐵蒺藜,鐵槍、鐵箭。
各將領領了軍令,分工協助,各帶領著士卒挖溝渠,筑壁堡,修筑工事,全軍上下的精神氣又來了。
日至哺時,白色的厚云團遮擋著艷陽風馳電掣一瞬而過,過了一刻鐘,眼見烏云層層疊疊千軍萬馬橫壓而來,頓時滿城風雨,眼前一片昏暗。
煩躁的土腥氣一時被冰涼的雨水砸的四散,在空中須臾留存又沉落散去。
這場暴雨就這樣,一直持續了一天一夜,本就被烈日炙烤的虛浮地面,這下子硬是被雨水洗刷的絲絲縷縷,坑坑洼洼。
元疏按兵不動,將吐谷渾大軍圍困在臨松,修溝挖渠筑堤壩就是等這場雨。
臨松城內外地下水系繁多,稍有雨便積成水洼,加之道路溝渠隔斷,大雨挖渠虛土又沖進坑洼,這場大雨過后,大小道路泥濘不堪,滿目瘡痍。
元疏登樓一看,城外早就挖斷了河堤,讓原有河流改道,四處溝渠縱橫交通,一片汪洋鋪在眼前,出了自己駐扎的高地,四周皆陷于泥濘之中。
接著眾將士每日就列臨松城下,擂戰鼓,張戰旗,寫小報,傳謠言,從遠望去,旌旗蔽日,鼎沸喧天。
十幾日下來,吐谷渾大軍軍心渙散,這些游牧部族自是沒有元疏的好耐心,打個曠日持久戰。艱苦的生活讓他們想起了遠方溫暖的家,隨時想著準備棄城回去。
石臨書偏偏不讓他們得逞,一心都是想著如何讓他們回不了家。他帶領大軍在泥濘的大道上四處圍追堵截,這讓吐谷渾先行部隊便如同滾在泥水里面的豬。
吐谷渾部族的士卒和戰馬畢竟不是豬,并沒有喜歡在泥塘嬉戲的愛好,也沒有在泥塘打滾的靈活,更不喜歡那些隱藏在泥濘之中看不見的鐵蒺藜,鐵釘。
經此一遭,他們連滾帶爬,迅速地遠離了大道,順著峽谷彎道,走走停停,緩慢行進。
雨后的天空,藍的好看,明媚的陽光下,水汽不斷蒸騰而起。泥濘又變回了枯涸的焦土,松松垮垮地伏在地上。
吐谷渾大軍從這些干涸的道路經過,浮土競相而起,飛揚上了九重青天,在湛藍的無風中空氣中虛浮著久久不散,若是大風四起,浮塵便隨著風時盈滿漫天。
以逸待勞的甘州守軍潛伏不動,靜靜地注視這數十萬動彈的活靶子。
這些個山頭老將領原地駐守已久,十萬大軍矗立在祁連山谷各個要道,把吃山頭經驗發揮的淋漓盡致。
凡是頭頂上空飛過帶羽毛的、凡是山間跑過有角沒角的,都被這些無聊的漢子爭相吃了個干凈。
等到吐谷渾大軍到了隘口,諸將領或虛,或實,或引,或驅,將吐谷渾大軍弄得團團轉,甚者還存了返回臨松的念頭。不過這也只是想一想而已,臨松那漫天的旌旗足讓他們見之色變。
吐谷渾大軍決定背水一戰。
元疏知道此戰必須徹底平定吐谷渾,這是他的成人禮,也是他給諸位朝臣的禮物,讓他在今后為人處世更加有底氣。
他慎之又慎,和諸將領反復討論戰情,商議各種細節,制定作戰計劃,反復敲定琢磨戰事的方方面面,就是為了今日一戰,徹底解決長久的西南邊境問題。
他將各位將領都派了出去,而自己成為了無人護衛的精神領袖,他相信甘州將士,甘州將士也不負所望。
甘州老將已經占據有利地形,自是不肯正面剛,充分發揮往日各自為戰,伺機而動的一貫作風,最終將吐谷渾大軍兜了起來。
元疏作為精神領袖,身后僅僅跟著二百多人。
這二百人帶著那虛張聲勢的千面旌旗,敲鑼打鼓,走出了千軍萬馬之風姿。
萬紅之中高大威猛的元疏,從容引弓,一箭射殺一將。
甘州守軍士氣大振,手持馬槊,挺身沖入敵陣,將那些前鋒兵殺得零零落落,硬生生地將抱成一團的吐谷渾大軍撕開一道口子。
石臨書右翼攻擊,甘州各守將或迂回側后,或分割包圍。
頃刻間,吐谷渾數十萬士卒皆有懼意,驚駭奔散,大軍相互踐踏,死傷者眾,僅數千人乘亂而逃。
山谷眾將士乘勝追擊,率大軍大縱深,向前穿插入祁連山東境,侵入吐谷渾邊境,將那逃亡數千人斬殺了七七八八。
最后,吐谷渾大軍僅余下五六十人,順著偏僻山谷逃了回去。
元疏大勝,俘獲降卒三萬,牲畜不計,將西南邊境向前推進一步。
臨松苦于征戰,破敗不堪,石臨書清點戰場,招攬流亡百姓重修城池,救濟安置老人婦孺,修養民生。
眾將經過短暫的修整后,用孺子可教的目光告別了這個乳臭未干的廣平郡王云麾將軍元梳,各率大軍威風凜凜地返回各自駐地。
與其說是謹慎,不如說是杞人憂天,元疏疾馳返回張掖,他日思夜想的張掖城沒有戰亂,沒有動蕩,迎接他的是百姓的夾道相迎、新一輪的說書物料,一個自己都不認識的自己—英雄降世。
張掖城內,將軍府中,元疏拖著疲倦的身軀走向軟軟的床榻,堅強的意志抵擋不住勝利的頭腦。
他終是熬不住了,就這樣,他放下對沈陌、顧南琪的擔憂,終于睡了個好覺。
睡醒覺的時候是最幸福的,元疏帶著這份心滿意足,帶著成功者的暗自欣喜,長書一份,發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