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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中午,何府中派人來請用餐,沈陌又以傷勢為由推了,獨自用過飯后,央求著那仆役帶著他,到了岳神醫居所。
沈陌恭敬地大聲道:“在下沈陌,聽聞岳神醫在此,慕名而來。在下得來長劍一把,若得岳神醫賞識,也算這把劍的造化。”
沈陌現在手中的佩劍,是其父沈淮千金購得,冠禮時贈給沈陌做成人禮的。
開門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
沈陌忙道:“得聞神醫喜好名劍,愿將自己的佩劍奉上,只求岳神醫能見見沈陌,能對沈陌的醫術指點一二。”
小女孩見到他精神俊朗,笑嘻嘻地接過沈陌劍道:“你等著。”
屋內只聽得“鐺”的一聲,似是重劍落地,接著傳來落寞的聲音:“景行劍,出自長安鑄劍大師肖若安之手,沈公子,這原是雍國公世子的佩劍吧,按著你的年齡來看,你應該是沈府的二公子吧。”
沈陌不想在這里能遇到爹爹故知,忙問道:“岳神醫是認識我爹爹嗎?”
岳神醫聲音冷冽清透,透過一絲縫隙都沒有的木門傳了出來:“山野鄉人,怎會與雍國公世子相識。我自來不見外人,沈公子見諒。”
說完,小女孩開了門,將長劍塞給沈陌,還笑嘻嘻地做了無可奈何的表情,輕輕擺手,小聲說道,“不行”。
沈陌不知所以,一腔熱情悶在胸中,又好言求了幾次,屋內再沒半分動靜,才悻悻而歸。
過了五日,沈陌的傷也好了五分。
這五日,李斐將馬山鎮防戍逐個查勘,馬場雜役逐一篩檢,和謝摯蘭臨走時交代他仔細勘察的預想一樣,營內有內奸。
李斐治軍嚴明,將通敵內奸當眾杖斃,又抓出素日里散逸疏懶之徒,或責處或除籍,各營一時上下紀律嚴肅,令行禁止,營中賭盜之風頓息。
待諸事完畢,李斐命令邊戍回防,和沈陌二人回姑臧。
沈陌被李斐一路上寸步不離得跟著,心里十分憋屈,屢次提出抗議,費盡了口舌。
李斐也不多說,只是以“將軍令”為由頂回去。
沈陌挫敗得病氣更甚,見到周邊景色,雖是冰川匯流,水流潺潺,綠草茵茵,牛羊遍地,村煙升起,但是也毫無喜樂而言。
這日清晨,一縷朝陽通過山坳斜映在小溪。
峽谷深處有個小村莊,沈陌記得他上月采藥時,因山洪爆發借宿過到一人家里,便順道致謝。
這個小村莊乃是大魏、柔然、突厥等各部族混居。
當前,北境的柔然為大魏最大邊患,遍及大漠南北,柔然可汗遠交近攻,聯合周邊各部對大魏騷擾掠奪;大魏也時發兵北伐,沿邊屯軍田,設軍鎮,駐重兵,拱衛都城。因連年征戰,許多柔然、突厥百姓也開始向南遷移,與大魏百姓共同生活,移風易俗。
這個峽谷便是魏、柔然、突厥百姓為躲避戰亂遷徙至此,定居形成的小村落。
李斐這一路上聽沈陌磨嘰得耳朵都已經起了厚繭,終于大發善心,同意一同前往。
二人順著小溪向峽谷深處走去。
剛一拐進峽谷,隱隱約約的叫罵聲、哭喊聲在峽谷的兩山間混在在潺潺的溪水聲中。
李斐心中遲疑,快步走著超過沈陌,前去探個究竟。
繞了一個彎道,聲音越來越近,只見十幾個盜匪不斷揮動長鞭,抽打遍體鱗傷、手無寸鐵的男女老少,后面跟著滿車掠奪物資,再往后便是成群的馬羊。
一個青年腳下蹣跚,鮮血從小腿處流出,淋漓不斷灑了一路,一時跟不上隊伍。
一盜匪不耐煩,便拔刀刺去。
旁邊的一個突厥頭飾的老婦人為救這青年,撞上了閃爍著余暉的彎刀。
“噔的一聲,那彎刀應聲而斷,那老婦人被嚇得都忘了躲避。
這些盜匪避開人口密集的村鎮,專挑這偏僻村莊下手,一路上暢通無阻,增添了許多大無畏的莽撞精神。這個打斷他手中利器的石子無疑是對他們權威的挑戰,傲慢的火焰,又因四處勘察無半點人影,疑慮和憤怒在胸膛中熊熊燃起,一聲令下,十幾人均已戒備起來。
第三章 峽谷初逢
壯美雄偉的祁連山峽谷中,一群強盜圍著峽谷中的山民。不知從何方向飛至的石子,讓這群盜匪遲疑起來,每人在周圍茂密的灌木從中劈來劈去。
一個盜匪在荊棘中行走,在濕滑的草上一打滑,頓時摔了個仰面朝天,摸著屁股罵罵咧咧,氣憤地朝那些山民走去,面色不善地抽出長刀,砍向盯著他看的一個老嫗。
旁邊一個青年似是這老嫗的兒子,見到鋼刀落下,猛地沖著這盜匪撞去。
那盜匪一時沒留神,被這青年撞得異常氣氛,只見那青年一個小擒打,將他的長刀已奪在手中。
旁邊的匪徒仿佛無聊的貓見到掙扎的老鼠,激得那青年做困獸斗,哄哄然叫嚷起來:“呵呵,小子,沒想到有兩下,來來,你,打……打……”
“上啊,打死他……”
“打死他……”
那盜匪受了鼓勵,歇著嘴對著同伴笑道:“瞧好的……”,大步提刀朝著他青年走去。
那青年看到盜匪的蔑視,和他一起的山民因為恐懼而畏畏縮縮低頭躲避著,偶爾的眼神望向他,或者責備,或者同情,但都是無動于衷地畏縮著。
只有那老嫗擔憂愛憐的呼喚著,眼看著就要上前和那匪徒拼命。
那青年奮起相博,站在老嫗前護著,用盡蠻力,看起來的確學過幾招幾式,朝著那匪徒打去。
那盜匪只是略一晃身,笨拙而來勢兇猛的那青年因用力過猛,甩在地上,圍著他的盜匪笑聲轟然而起。
那盜匪不依不饒,一腳踢向青年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