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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俊越聽越不是味兒，小太監(jiān)們說的話酸溜溜的，怎么聽怎么別扭。想了半晌，初時還以為是阮云卿越過他們，直接被調(diào)去漱玉閣，所以這些人心里不忿，才說些風涼話來嘲諷。可琢磨來琢磨去，周俊就不懂了，什么“拿身子換的”，這又和模樣漂亮有什么關系？

在這宮里，周俊和阮云卿最好，有人嘲笑他，周俊就有些物傷其類的意思，想不明白，他當下就火了，管事們不敢得罪，一個小太監(jiān)，他還不敢教訓么。

使勁拍了拍桌子，指著那陰陽怪氣的小太監(jiān)，周俊惡狠狠吼道：“你說話還是放屁吶，羨慕就說羨慕，做什么扯那些沒用的。你才拿身子換差事呢！馬屁精！整日在管事們跟前獻殷勤，也沒見你換回一個好差事來。你白廢了工夫，就編排別人泄憤。好不要臉！”

被罵的小太監(jiān)氣得脹紅了臉，躥到周俊跟前，就要和他撕打，“你才放屁。他背地里干的惡心勾當他自己心里清楚。若不是阮云卿自個兒滾到肖公公床上，他憑什么才來三個月，就能調(diào)到漱玉閣去當差？這里坐著的，哪個不比他來得早，哪個不比他機靈、會伺候人，憑什么偏偏選他？若說他沒和肖公公做那事，我死都不信。”

這話越說越難聽，周俊又氣又臊，此時就算他人小不懂事，也隱約明白了小太監(jiān)話里的意思。這不明擺著，是說阮云卿和肖長福之間不干凈么。

簡直是滿嘴胡吣。周俊更是急了，和小太監(jiān)扭打在一處，急得亂罵：“叫你胡說，非打得你信了不可。”

阮云卿急忙去拉，他怕周俊吃虧，一直擋在他前面，小太監(jiān)打不著周俊，又對阮云卿一肚子不滿，趁機就把拳頭往他臉上招呼，兩邊亂叫亂罵，揮手舞腳的亂打，阮云卿夾在中間，倒挨了好幾下冤枉拳腳。

屋子里亂成一團，眾人吆喝著亂罵，把周俊和阮云卿圍在當中，推推搡搡，趁機拉起偏架，都幫著那小太監(jiān)教訓阮云卿二人。

崔太監(jiān)半天沒言語，他是信得過阮云卿的，這孩子要真和肖長福有什么，今天也不會挨了一巴掌回來。

這幾個月，崔太監(jiān)一直看在眼里，阮云卿老成踏實，做事穩(wěn)扎穩(wěn)打，別看平時不言不語的，心里卻是個有主意的，原本一些人看他和周俊是新來的，還有些欺生的意思，可慢慢地，都叫阮云卿四兩駁千斤，舉重若輕地化解開來，不然以周俊那個毛燥的脾氣，還不知要吃多少虧。阮云卿品性純良，也不是那些輕狂乍翅，總想著歪門邪道往上爬的下作人。崔太監(jiān)也相信，調(diào)去漱玉齋一事，他多半也是不知情的。

如此就更糟了。阮云卿他們來的日子短，年紀又小，崔太監(jiān)平日里也不會把那些男男女女，床上床下的污糟話說給阮云卿他們聽，這孩子，恐怕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肖長福到底為什么看上了自己。

“都住手！鬧什么？肉皮子癢癢了！”崔太監(jiān)看鬧得不像，連忙大喝一聲，這才震住屋里的人。

周俊氣得呼呼的，那小太監(jiān)也瞪著一雙眼死盯著周俊，兩個人都在崔太監(jiān)手底下當差，都知道他脾氣好，嘴上罵得再兇，也不會真打他們，不然換了別的管事跟前，他們也不敢如此放肆。

“小二留下，其他人都滾出去。有飯不吃，干脆都別吃了。餓一頓，腦子就都清楚了。”

小太監(jiān)心下不服，可一看崔太監(jiān)的臉色，是真惱了，也不敢再鬧騰，和其他幾個太監(jiān)收拾了桌子，陸續(xù)出了屋子。

周俊有心留下，被崔太監(jiān)剜了一眼，嚇得一哆嗦，不敢再說別的，磨磨蹭蹭地走了。

只剩下阮云卿一個，崔太監(jiān)停了半晌，才含糊道：“你，師傅沒本事，護不住你。你以后小心著些，萬一那肖長福……你……哎，忍著吧，總是保命要緊……”

說出來都嫌牙磣，崔太監(jiān)實在張不開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