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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前,他勤勤懇懇當了二十多年小老百姓,沒有出人頭地的本事。看見朋友圈爆款雞血文‘你的同齡人正在拋棄你’‘世界正在懲罰得過且過的人’內(nèi)心都毫無波動。
生來不凡?只是這具身體的原主。
“安國說她以前很少回宮,你來告訴我,我從前是個什么樣的人?”
溫樂遲疑片刻:“你早慧聰穎,寬仁孝友。對我特別好,陪我蕩秋千放風箏,也陪父皇打馬球……”
程千仞盯著她:“不對。”
“好吧,寬仁孝友是表面,你有些霸道,說一不二。你不愿意做的事,沒有人能勉強你。蕩秋千把三皇兄推下去,打馬球打傷四皇兄,宮里沒人不怕你。他們找父皇告狀沒用,父皇不罰你,還說你沒有錯。但你待我是真的很好,溫柔又耐心,我聽大皇兄說,因為我是最小的公主,不會對你有威脅。這宮里的事情太復雜,反正誰對我好,我就喜歡誰……”
她看著程千仞臉色變幻,聲音漸低:“我說錯話了?是你要聽的。”
“沒有,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原主牛逼,宮斗高手,不愧帝星。
程千仞問:“既然我天資非凡,又深得帝心,那我是怎么‘死’的?安國說我出生那日,圣上大赦天下,死了怎么沒有風光大葬,沒人質(zhì)疑嗎?”
他沒有穿越到皇宮,穿到東川最偏遠窮苦的村落里。原主身上發(fā)生過什么?
如果沒有寧復還陰差陽錯解開他武脈封印,他永遠是無法修行的普通人,根本不會知道這一切。
溫樂聽不得他輕率談論自己生死,像閑談別人的事。
“這要問父皇,他說你病了,需要休息,不能被打擾。深夜里噩耗傳來,匆匆入殮,蓋棺的只有父皇一人。那時候他說的話就是真理,但我不信,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沒有親眼見到尸體,我總覺得你還活著。他不喜歡人們再提起你,眾人知他喪子心痛,便也不敢提。天下人都以為,父皇是近年才神志不清,其實你離開那年,他就開始老了。”
溫樂喝口茶,停頓片刻:
“我知道的只有這些,他做了什么、你為什么假死,很多可能性。全看你是往好處猜,還是往壞處想。”
程千仞:“好的壞的我都不猜,我會當面問他,弄清真相。”
說要當面對話,圣上不見他,他一點辦法沒有。
程千仞變得愈發(fā)喜歡夜晚,因為只有入夜之后的時間屬于自己。他可以在東宮泡溫泉,熱霧中閉著眼睛冥想,聽水流聲,也可以身穿便服四處游蕩,避開值勤巡防的宮廷禁衛(wèi),總有逛不完的花園,走不完的長廊。
老皇帝四處不見人影,他甚至猜測對方悄無聲息地死在哪個旮旯拐角了,下意識繞去偏僻處,看看有沒有東西。
他沒再做過夢,卻總想起那夜荒唐夢魘。剛進皇宮時,像游覽完全陌生的旅游景點,自那之后,再走過重樓殿宇,便多了一種類似舊友重逢的感覺。
這里的天空被樓臺遮蔽,切割作不規(guī)則碎片,并不開闊。使他想起劍閣的云海,滿山野樹野花野雞野鴨。
還有學院,記憶里遙遠的沉沉鐘聲,太液池的煙波與白鷺,桂子與荷花。藏書樓年份老舊的木樓梯,踩上去咯吱作響。
少年們穿著藍白相間的學院服,衣袂獵獵浮在風中,遠望像大海泛起白色浪花,又像千千萬萬只白色飛鳥,振翅欲上青天。
逐流喜歡和程千仞聊以后,好像眼前沒有事值得煩心,未來一片大道坦途。
“皇宮里藏著空間通道,等你超凡入圣,四海太平,我們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逍遙自在。”
程千仞正在吃弟弟做的米花糕:“空間通道燒靈石,國庫沒錢。”
“我有錢呀。”
程千仞搖頭:“我已經(jīng)欠你很多錢了。現(xiàn)在各宮用度削減一半,東宮率先以身作則,才能約束豪奢成性的貴族。”
他一生窮命,誰曾想到,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