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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鐘十六約戰之后,我在醫館咳得厲害,被人叫去二樓開藥方,望見窗外一片綠色。想來該是荒林。”
徐冉:“挺好,程三以后有地方呆了……”
正說著,程千仞忽然放輕腳步,回身給了他們一個噓聲的手勢。
如今三人中數他最五感敏銳,徐冉顧二默契地靜下來,悄悄隨他走。
隱約望見林木深處有一人影,身姿挺拔,側顏冷淡,正捧卷而閱。
程千仞忽覺這一幕似曾相識。還未等他想起,只聽顧二揚聲招呼:“林鹿!”
那人聞聲轉頭,神色有些驚慌。
熹微的晨曦光彩穿葉而過,落在他身上。
照亮一雙剔透明眸。
程千仞恍然,林渡之!
對方匆匆看他們一眼,然后轉頭跑了。
……跑了?
顧雪絳追上前兩步,深林無處可覓,只得怔然立在原地:“他跑什么?”
程千仞有點驚訝。花間公子從前如何他不知道,現在的顧二確實性情懶怠,除了對姑娘和畫像的客人多幾分耐心,其余一概懶得交際應酬。何況以顧二良好的家教與修養,怎么也做不出高聲招呼陌生人,嚇跑別人的事。
所以是認錯了人了?
聽見程千仞的問題,顧雪絳反駁道:“分明就是林鹿。認錯?難道你認得他?”
“他曾在藏書樓上,讓一本予我,借書登記的落款是林渡之。”程千仞又重復一遍,像在自我肯定:“他是林渡之。”
顧二:“那天在醫館二樓,他開了一副戒煙的方子給我,親口說他叫林鹿。”
徐冉一頭霧水,聽見南山榜首的名字才激動起來,來回指著兩人:“你說他是林渡之,你說他是林鹿,他到底是誰?程三你居然認識林渡之?原來顧二戒煙的藥方是他開的,看來沒什么用嘛……”說到最后先繞暈自己:“不對啊,你們說的完全是兩個人吧,南山林渡之,醫師林鹿,長得很像而已。”
程千仞和顧雪絳都表示不可能。
“奇了。”徐冉精神頭上來,侃侃而談,“如果真有‘人如其名’,說他叫林鹿我比較相信,我小時候隨我爹秋獵,一路馬蹄如雷,煙塵漫天,小鹿受驚都是他那個眼神,你們覺不覺得,咱仨剛才悄悄靠近他,嚇跑他,就像在捕捉一只鹿哈哈哈哈哈。”
這笑話太冷了,程千仞根本笑不出來:“我在藏書樓遇見他時,他儀態沉靜,態度冷淡,一點都不像……鹿。”什么亂七八糟的,關鹿什么事。
顧二居然跟著徐冉開腦洞:“那當然,鹿要在林子里才像鹿。”
程千仞:“……”神經病啊!!!
***
時間回到春天。
顧雪絳坐在醫館外間咳嗽,一邊摸煙槍點火。盡管程千仞去看徐冉前,囑咐他少抽點。
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完成一場戰斗的全神計算,到底是太勉強了。除了煙草,沒什么能讓他感覺好受些。
煙氣繚繞,不時有醫師或傷員從面前路過,忽有人折回來,定定看著他。
顧雪絳抬頭。來者身穿學院服,風姿清朗,眼神透澈,即使目光冒昧失禮,也讓人生不出惡感。
“你看什么?我長得好看嗎?”
對方不理他言辭輕薄,直徑問道:“這方子誰給你開的?”
他在抽煙,對方卻問藥方,換了別人,聽不懂這話。
顧雪絳重新打量眼前人:“方子怎么了?有問題?”
“我第一次見到將草藥配制成煙絲,且不損藥性的,這固然是個好辦法,可以隨時取用,即刻止痛,但百憂解容易成癮,飲鴆止渴,不治根本……開藥方的人可能想害你。”他越說越生氣:“如此行醫有辱醫德,你告訴我,是哪個醫師開的,我帶你去找他理論!”
顧雪絳覺得這人耿直到古怪,不由笑起來:“這方子是我自己開的。”
對方沉默半晌,問他:“很疼嗎?”
顧雪絳認真道:“很疼。”
“你隨我來。”
這一天是南淵學院的某個春日,即使有徐冉與鐘十六戰斗在前,看完熱鬧的人群已漸漸散去,它依然尋常至極,顯得這一場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