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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懼那幾只黑魆魆的鋼管,岳邵的槍對準了距離他最近的鍾勇。嚇得連哭都忘了的鐘母尖聲叫道:“鍾勇!給他們!把你弟的骨灰給他們!”
岳邵說得沒錯,盡管現場看來真是一次普通的車禍,但鐘母心里明白,兒子,是自殺的。是被她的丈夫,被這個家,逼死的。
“如果你們讓我哥去畫畫,讓他自己選擇跟誰結婚,他不會死。”
一直沒吭聲的蕭肖開口,收起槍,從鍾勇的手上用力奪過鐘楓的骨灰盒,然後輕輕摸摸,低喃:“哥,我們帶你到你喜歡去的地方。”
“嗚……”鐘母捂住嘴,哭聲溢出。
沒有再看他們,拿到骨灰的三個人上了車,孫敬池開車,岳邵和蕭肖坐在後排,蕭肖緊緊抱著骨灰盒,在車駛離火葬場時,他的墨鏡後滑下兩行淚。岳邵摘下了墨鏡,一手捂著臉嚎啕大哭了起來,孫敬池死死咬著下顎,眼淚同樣一滴滴往下落。如果,他們足夠強大,那個人,就不會死了……就不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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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啊……你死了,你讓爹和你娘咋活啊……”
“娃,咱再難,咬咬牙就忍過去了,你說是不是?”
這,誰啊?
腦袋暈乎乎的,胃里又格外難受,鐘楓努力睜開眼睛,模模糊糊的,他看到面前一位……呃,應該是鄉下農民模樣的中年男人對著他說話,說著一口北方鄉村方言,滄桑的眼角是淚水。
“娃,醒了,你可是醒了。渴不渴?爹給你倒水去。”
發現病床上的人醒了,男人趕緊抹抹眼角,有些慌亂地站起來,拿起一個破舊的搪瓷口缸,站起來走了,留給鐘楓的背脊異常的佝僂,好似肩負著太多難以承受的重壓。
這人,誰啊?抬手,手背上一陣刺痛,鐘楓垂眸看過去,呆愣了幾分鐘他的視線緩緩順著手背上的細管子向上看,一個吊瓶。
難道他沒死?鐘楓舔舔發苦的嘴。怎麼可能沒死?他可是加足馬力撞上去的,輝騰的性能不會這麼好吧。難道那一秒的劇痛是假的?
“娃,渴了吧,水有點燙,涼涼再喝,你先忍忍。”
先前跟鐘楓說話的那位看上去有五十多的農民端著口缸快步走了進來。把口缸放到床頭的柜子上,他用臟兮兮的袖子去擦鐘楓的額頭,鐘楓下意識地躲開。農民的胳膊僵硬在半空,然後緩緩收回,老實巴交的臉上是被鐘楓嫌棄的難堪。
低下頭,指甲里帶著終年西部乾凈的贓物的粗糙雙手在自己同樣臟兮兮的褲子上蹭了蹭。男人難過地說:“娃,爹知道,你在學校里肯定不好過。咱家窮,爹,沒本事,讓你被人嘲笑。”
鐘楓緊了眉心,抬起可以動的左手,很確定這只并不細膩的手絕對不是他的!
“娃,你再忍忍,再堅持堅持,熬到大學畢業,你肯定能找到好工作,到時候,你就不苦了。你們班主任跟爹說了,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