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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行啊!不愧是‘三秦覓龍樓’的人。”厚道伯突然拋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我不由得一震,脫口問,“您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跟你父親可是有淵源的哦!”厚道伯撫弄著胡須,微笑著說:“咱們又不是外人。”
“是啊!都是一家人。”王叔也笑著湊過來。
面對他們這怪異的舉動,我突然間明白——他倆是怕我“蓋被子”。所謂“蓋被子”,是坊間一句行話,指的是合伙盜墓后,先出來的人為了獨吞贓物而把盜洞回填,讓同伴活活悶死在墓里。這類事情在盜墓界常有發生,也因此,幾乎各個門派都是家族經營。
想到這,我宛然一笑,也不說什么,轉身爬回洞里。
“等等,給你繩子。”厚道伯一瘸一拐地追上來,把細麻繩扔進洞里,扯著大嗓門喊,“你出去了把它幫在石人上,再把線頭放下來……”
挖到石人無疑令人振奮,就好比打了一針雞血,回到洞道,我干脆順著石人往上挖,沒多久便開始挖到草根,這又是一個好兆頭,于是我加快節奏,拼命地往上捅……
隨著頭頂一塊青草的掉落,洞道里突然沖起一股陰風,我終于呼吸到久違的清新空氣,這種感覺真是難以言喻。擠出洞外,發現此時外面已是日影西斜,殘陽如血般地灑在旁邊的山丘上,映出一副雄壯的畫面。
貪婪地吸幾口新鮮空氣后,怕王叔他們久等,我照厚道伯的吩咐,把細麻繩的一頭綁在石人上,拽著另一頭回到墓里。
當所有人都爬出洞道,看清所處的位置時,不禁為能夠重見天日而慶幸。厚道伯更是連連感慨,“你們看,這兒離山丘不過三五米,哪怕挖偏一點點,都只能在山體里鉆……幸運啊!”
自從進入墓道以來,大伙所遭遇的都是驚險場面,每一次都帶來無窮的恐懼與絕望。此刻,當我們安下心來,眺望夕陽下的茫茫草原,即使單調,也覺得這是世上最美麗的景色。
第17章 恐怖推理
一行人終于死里逃生,面對久違的陽光,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而我卻沒那么愜意,這一放松,積壓已久的疲累一下子爆發,全身酸痛得幾乎失去感覺,軟綿綿地癱倒在草地上。就在這時,我突然聽到一陣狼嚎,雖然飄渺,但卻很真實,仿佛就在耳邊。
“你們聽到了嗎?好像有一群狼在嚎叫。”
“現在天還沒黑,哪會有狼群嚎叫?”王叔駁了一句,轉身跟厚道伯討旱煙抽,看來他這煙癮還挺大的。
“是你太累了,把下面的流水聲當成狼嚎。”厚道伯解下腰間的煙袋,一邊說:“這里以前是有很多狼群,把牧民害得夠慘的,解放后政府組織民兵圍剿,這二十幾年來打得也差不多了,現在幾乎絕種,別說一群,就是一只也很難看到。”
“咱們得盡快趕回罕拉爾旗,魏建國的情況還嚴重,不處理的話,會有生命危險。”王叔吐著煙,轉了個話題。
“那,這里怎么辦?”
“把石人推到,正好能封住洞口。”厚道伯回了我一句。
“嗯!就這么辦。”王叔堅毅地點點頭。
我們連夜趕回罕拉爾旗,可當地的衛生院幾乎形同虛設,除了普通的輸液設備跟便藥,其他什么都沒有,于是我們只好趕往烏蘭察布盟。厚道伯的腳傷不算嚴重,就不跟著去,臨別時,他敲了敲車窗,偷偷塞給我一包東西,等汽車一啟動,我便迫不及待地打開,王叔也湊過頭來,一看之下,倆人不禁面面相窺,我更是哭笑不得——那竟然是六個干癟的甜菜包子。
在烏蘭察布盟住了三天后,魏建國漸漸脫離生命危險,這時王叔決定回北京,一方面是首都的醫療條件比較好,再有就是,那耶律章奴的墓必須盡快申報挖掘。而我惦掛著喬家父女倆,也有些歸心似箭,于是在第四天,我們三個坐上回北京的火車。
這一路比來時多了一份壓抑,大有鎩羽而歸的感覺,原本就沉悶的魏建國此時更像一具“活尸體”,萎靡的靠著車窗,不帶一絲血氣的臉盡是茫然,老半天都沒動一下。我無聊地扭著手指,突然問王叔,“厚道伯的腿應該好了吧!他會不會偷偷跑去挖啊?”
王叔像是被錘子敲了一下,猛地抬起頭,也不出聲,只是用很怪異的眼神盯著我。
到了北京車站,早有單位專車在外面等候,他們利索地把魏建國接去醫院,我向王叔告別,他什么話也沒說,只是靜靜地對著我,那藏在眼鏡背后的眼神有些閃爍,看得我渾身不自在。隨后,他默默地跟著單位人員離開了。
我頓時有些忿忿不平,可想到馬上就可以回家,回到熟悉的琉璃廠,再想到喬家父女倆,如果我把這段驚險經歷告訴他們,那可就大出風頭了!一時間,我忘掉了眼前的不快感,甚至還有些興奮。
七月的北京暑氣初露,此時又值午后,整個琉璃廠門可羅雀,只有幾個沿街叫賣小吃的在穿梭吆喝。我顧不上回家,徑直朝喬老頭的“正天齋”走去,然而卻吃了個閉門羹——破舊的店面扣著兩把銅鎖,從門口堆積的垃圾雜物可以看出,喬老頭已經有好幾天沒有開張了,難道他還在外地沒回來?該不會出事吧!我隱隱有股不祥的預感,一陣小跑趕到南柳巷。
喬小姐打開院門,一看是我,欣喜的臉驟然一沉,不過很快又擠出笑容,輕聲說:“是你啊!這么快就回來啦?”
“剛剛下火車。店里出什么事了?喬老板還沒回來?”
我開門見山的問。雖然喬小姐的表情變化只是在瞬間,卻難掩失望之意,這讓我更感到不安。
“店里倒是沒事,不過我爹可能有麻煩,到現在還沒消息。”喬小姐還算冷靜,但語調明顯不自然,甚至帶著點顫音。
“他老人家可是人中之龍,不會有事的,或許這次碰到的比較棘手吧!”
“以往他每次外出,事先都會跟我商量,說清楚去的地點、目標,還有需要的時間,可這次卻含含糊糊,走也走得匆忙,快一個月了,真讓人擔心啊!”
喬小姐抬起布滿陰云的臉,看了我一眼后,又低頭陷入沉思中。
“我也覺得他這次神神秘秘的,可能是收到風,有‘龍蟒’級別的‘大斗’,所以才耗多些時日。”這原本只是句安慰話,可回想起喬老頭臨走那天的怪異表現,遮遮掩掩的神色,我突然認定就是這樣。
“那金微山四周是戈壁大漠,能有什么大斗。”喬小姐懨懨地說。
“什么?他去金微山,有說具體地點嗎?”我不自覺地提高嗓音,喬小姐一愣,眉頭皺得更緊了,不安地說:“是一個連聽都沒聽說過的地方,好像叫烏里拉。”
“烏里拉……”
此時喬小姐肯定被我的反應嚇壞,瞪大眼睛問:“你怎么啦?渾身發抖的。”
“他去那里干嗎?”
“我就糾結這事,當初問過好幾次,他就是閉口不答。”喬小姐急得快哭了,蒼白的嘴唇微微顫動,突然,緊抓住我的手問:“這事跟你有關系吧?為什么他一再叮囑,不讓我告訴你他的去向呢?這烏里拉到底是個什么地方?”
未等我回答,喬小姐又是一震,定定地望著我說:“對了!他出發前給你留了一封信,要我到月底才交給你,或許里面會有線索,我這就去拿……”
喬老頭怎么知道烏里拉這個地名?為什么要向我隱瞞行蹤?難道他也在找北單于的金棺?那封信寫的又是什么呢?望著喬小姐跑動的背影,我陷入一陣紊亂中,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不一會兒,喬小姐手執一封信跑回來,二話不說塞到我手里,然后用期盼的眼神盯著我。就在艷陽下的院子里,當著喬小姐的面,我顫顫巍巍地撕開信封,抖出一張古香古色的信紙來。
很難相信,如此清秀的毛筆行楷是出自喬老頭之手,我詫異地看了喬小姐一眼,她好像洞悉我的意思,肯定地點點頭。于是我把目光轉回到信紙上,才看到一半,便打消了這個疑惑,因為從語句言調,甚至字里行間,我都能感受到喬老頭那股猥瑣氣息。
“我爹說什么來著?”喬小姐迫不及待地問,雙手緊扯我的衣袖。
“他承認不止一次偷偷開過我的木箱,翻看我家傳的書籍,還從狼皮中發現一個秘密……”
“啊!你有什么狼皮?有什么秘密?我怎么毫不知情。”
喬小姐愕然望著我,原本蒼白的臉突然浮上一層紅暈,也不知是為他爹的不君子行為感到羞恥,還是覺得自己打聽別人秘密有些過分。我不想讓她尷尬,裝作若無其事地把狼皮跟烏里拉的來龍去脈跟她闡明。從父親的遺言,再到白石山的寢宮,甚至連這次草原歷險也講出來,最后說到信的內容——
“喬老板翻看了木箱里的所有書籍后,又抄出那張狼皮地圖,恰巧他認得上面那些注釋古字,結合我父親臨終前撕掉大半的那本殘書,他最終得出結論——北單于的墓就在金微山,而那條s形線上標的黑點是烏里拉。他信上說,要去那里幫我找匈奴金棺,把狼頭骨帶回來給我解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