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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最后一個風水師》【實體書精校版】
作者:陳嘉嶸
文案
編輯推薦
陳嘉嵊編著的《匈奴最后一個風水師》講述了一個名牌大學歷史系的畢業生剛剛投入工作,便從事了考古工作,跟隨工作單位的長輩來到了一處不知名的陵墓。跟隨這段歷史一同被埋葬的還有更加令人難以置信的秘寶。當他來到這里時才發現,這陵墓竟然和他家族有著許多牽連……
作者簡介
作者陳嘉嶸,廣東揭陽人,自小癡迷于偵探懸疑類小說、零八年開始創作網文,一本短篇靈異合集《浮尸夢》收獲不少讀者,坊問稱謂鬼先生,其細膩的心理描寫及營造出的恐怖氣氛最為人贊嘆,后轉寫長篇懸疑故事,著有《魂斷大茶嶺》等,本書是其系列之一。
第1章 敕勒川,陰山下
敕勒川,陰山下。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天蒼蒼,野茫茫,
風吹草低見牛羊。
相傳這首民歌出自我國古代一個神秘民族——匈奴。對于這個民族,歷史學家至今仍在感嘆,因為它留下的謎團實在太多了,可以說,對它的了解遠遠少于不了解……
公元前三世紀,也就是戰國中后期,漠北廣袤的草原上突然出現一族人馬,誰也說不清他們的來歷,仿佛一夜之間從天而降。他們身披獸皮,手執彎刀,就如鋪天蓋地而來的蝗蟲,騎兵所到之處,人口、牲畜、糧食皆被洗劫一空。從那時起,匈奴——一個令人聞風色變的名字,開始出現在中國的史籍上。此后,這股黑色旋風對中原各朝的襲擾竟達數百年之久,期間催生出多少抗虜名將,多少悲壯詩詞?
到了公元四十八年,東漢初期,匈奴因內亂而分裂成南北兩部,后南匈奴臣服中原,而北匈奴則退至陰山腳,從此一蹶不振,再無南侵之力了。大約再過五十年,漢軍大舉反攻,并在金微山一帶將其殲滅。
關于北匈奴的結局,史書的記載只有短短幾句——“永元三年(即公元九十一年),漢將耿夔兵出雞鹿塞,合鮮卑(族)夜襲匈奴,北單于率殘兵數百騎倉促西逃,不知所蹤……”
這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在把匈奴徹底打垮的同時,也給歷史留下一個謎團。北匈奴的首領——北單于(名已無從考證),就如他先祖的出現,一夜之間消失了,在往后的歷史長河中再也沒有任何關于他的記錄。
現代歷史學家對北單于的下落有著不同的推測,一說是逃進蒙古大草原,兩百年后橫掃歐洲、被西方稱為“上帝之鞭”的匈人就是他的后裔。另一派的學者則認為,北單于投靠鮮卑,同其族人一并被鮮卑族吸收同化了,依據就是《后漢書》中的一句——“北匈奴余種尚存數千落,皆自號鮮卑。”
從我懂事起,父親就反復給我講北匈奴這段歷史,后來才知道,原來我家先祖跟北單于有著一段恩怨。當年夜襲匈奴,把北單于逼上絕路的漢將耿夔,正是我們耿家的先祖。
也許有人會質疑,兩千年的繁衍生息,滄海桑田,能確認自家的根源已經很不容易了,還能確認到是具體哪個人?這點倒是有實據的,因為自耿夔起,他的后人開始遺傳一種獨一無二的,既恐怖又離奇的怪病,而且一直延續到現代,連我父親也不得幸免。據耿家祖輩口口相傳的說法,這一切都是因為當年那場戰爭,耿夔被北匈奴薩滿(巫師)下了“狼咒”……
關于匈奴薩滿的巫術,無論正史還是軼聞都鮮有記載,正統學者也不屑考究,所以知道的人不多,更別說有了解的了,不過從一件事例中,我們還是能看出它的歹毒——漢名將霍去病屢破匈奴,單于對他是恨之入骨,可戰場上又打不過他,無奈之下想到了巫術。在漠北之戰中,匈奴薩滿將蠱毒散在漢軍水源里,霍去病不幸中招,在折騰了幾個月后痛苦死去,時年僅二十四歲。
說回我家族的歷史。耿夔自中了“狼咒”之后,再也無力從軍了,于是卸甲回到陜西老家,三年后的某天深夜,他突然跳下床榻,爬到屋頂上,跪趴在瓦礫中對著圓月不停嚎叫,直到氣絕為止……這可嚇壞了耿家上下,卻又不敢對外聲張,謊稱是病卒掩蓋了事。然而誰能想到,耿夔的離奇死亡,只是整個家族受詛咒的開始。
從那以后,耿家后人染上怪玻這種病跟現代醫學界所稱的狂犬病很相似,只是沒有狂犬病那樣的致命性,而且只在月圓那天——農歷十五才發作,過后又不治自愈,反反復復的讓人生不如死。我就曾親眼目睹過,父親發病時那種恐怖情形——先是行為異常,做出狼一樣的爬行動作,接著,整個人變得極為敏感,特別懼怕聲音、亮光之類的刺激,隨后開始神志不清,滿屋子上串下跳,碰到東西就咬住不放……好不容易熬到天黑,眼看他折騰得疲憊不堪,正縮在墻角喘氣,誰知月亮一出,他竟然又跳上窗沿,滿嘴涎沫地向著圓月拼命哀嚎,就像在重復耿夔臨死前的一幕……
第2章 狼咒
兩千年來,祖輩們不斷尋醫問藥、請神求巫,可終究還是沒能除掉這“狼咒”,只總結出它的一些規律,那就是——家族中只有男性才會受遺傳,而且在沒失去童貞之前是不會發作的,可一旦經歷過男女之事,那潛藏在體內的毒素便立刻發酵,從此開始了每個月一次的折磨,直到三十五歲,才在極度痛苦中死掉。也因此,我們耿家有了這么一條不成文的祖訓——要么早早結婚,盡快把子女養大;要么終身不娶。
因為這種怪病發作起來雞飛狗跳的,想掩藏根本不可能,而鄰里間各種尖言冷語會很快出現,繼而搞得神憎鬼厭,個個唯恐避而不及,更別說有哪家姑娘愿意下嫁了。所以,耿家每過幾代就要舉家遷徙,盡量找偏僻的山村生根落腳。可能是考慮到“狼咒”來自北方,耿家從陜西一路向北,也不知經過幾次輾轉,最終定居在我現在住的地方——內蒙中部,包頭附近一個叫大壩溝的小山村。
說來也怪,家族雖然受到詛咒,可始終血脈不斷,好像還盛出男丁,拿我爺爺這代人來說,就有兄弟六人,兒侄十幾。其實細細想來,也許這也是“狼咒”的一部分,讓耿家多些人受折磨。
爺爺的六個兄弟中,我只見過老幺六爺,他自小潛心學道,從不染女色,也因此躲過三十五歲必死這個劫。至于六爺的道行修煉有多高,這我就不清楚了,記憶中他是個很孤僻、不茍言笑的人,常年在外“云游”,偶爾回到村里,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后來聽父親講,其實六爺跟爺爺一樣,也是個有抱負的人,兄弟倆不甘認命,一直結伴在外闖蕩,從深山老林到戈壁大漠,立志要找到破解“狼咒”的辦法。
其實耿家世世代代不乏這種挑戰命運的漢子,畢竟先祖是名將世家,在后人的血脈里,傳承下來的不僅僅有蠱咒,更有耿夔那股不認輸的將軍豪氣……不過,從另一面來講,這也反映出破解“狼咒”的難度,近兩千年來的苦尋尚且無果,我爺爺兄弟倆又能如何?
父親十七歲那年,一直跟爺爺在外闖蕩的六爺突然回到大壩溝,他帶來一個噩耗——我爺他沒能逃過三十五歲大限,客死在一個叫烏里拉的地方。之后幾年,六爺一直留在村里,因為他清楚,幾兄弟的年齡相差不多,將陸續發作死亡,而這需要他主持打理后事。
那段時間家族喪事連連,為了沖晦氣,六爺幫我父親說了一門親事。女方是北京知青,也看上父親的文質,更難得的是,她對耿家受詛咒一事毫不畏懼。俗話說饑易食渴易飲,雙方一拍即合,草草完婚,于是就有了我。而六爺在料理完所有事情后,又開始時不時外出,繼續他的尋找之旅……
每當想起這段往事,我總覺得父親有點不負責任,畢竟自己身受詛咒,結婚是件累人害己的事。好在那時候有了“安眠藥”這種東西,一到農歷十五便吃上幾顆,再把自己緊緊綁在床上,雖然還是痛楚無比,但總算能讓母親少些驚嚇,對鄰里也少些影響。
父親成家立業后,開始整天研究爺爺遺留下來的書籍資料,母親則操勞家務,生活方面倒是無憂,至少不會挨餓,因為有六爺暗中接濟。
到現在我還記得六爺每次回村的情形——大多在半夜,先是有節奏的敲窗,再壓低嗓門來一句“我是六叔”,之后就悄然無聲了。父親隨即心領神會地穿好衣服,跟母親打個眼色后悄悄溜出門外,直到天蒙蒙亮時,才揣著一小包東西回來,然后關緊門窗,神秘兮兮地爬上炕頭,把東西一股腦倒在被窩里,跟母親一件一件地慢慢整理……
其實那無非是些舊書、現金、糧票之類的東西,偶爾會有一兩件破舊的金銀首飾,這時父親總會幫母親佩戴,而母親每次都嗔笑著說:“死人陪葬的東西,我才不要呢!”當時我尚年幼,不明白其中的奧妙,現在看來,六爺在外面苦尋破除“狼咒”方法的同時,也干些挖墳盜墓之類的勾當,可能連我爺爺,甚至歷代先祖也是如此,而這些,我父母親肯定早就心中有數。
第3章 闖江湖
沒過多久,外公思女心切,特意從北京趕到大壩溝來,幾番慫恿,最終把母親勸回北京,父親也跟隨而去,并在外公所在的院所當個臨時工。然而,整天面對無聊的抄抄寫寫,父親壯志難酬,慨嘆何日才能破解狼咒。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時候,外公透露的一個消息改變了一切。
或許是冥冥中早有安排,那年院所籌辦“少數民族文化研究室”,這正合父親所擅長,他軟磨硬泡央求外公幫忙推薦。因為對北方游牧民族特別了解,加上人才稀缺,幾經考核,最終被破例吸收為科員。
有了合適的工作,父親干勁十足,成績斐然。后因科室整合,他轉調古文化研究院考古所,從此開始了風餐露宿的田野考古研究工作。
雖然父親功成名就,但母親仍帶著我回到大壩溝,原因很簡單,也很讓人心碎——父親快到三十五歲了,那將是“狼咒”的大限。她一直在等待,在期盼,希望某天六爺能帶著解咒的好消息回到村里來。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六爺突然間音信全無,就像人間蒸發,直到現在也沒他的任何消息,而該發生的悲劇還是發生了……
那年我才十三歲,當天正值中秋,母親從一大早就開始坐立不安,午后,她提著一籃子水果,說是上山拜佛,祈求父親在外平安。或許是受母親影響,我也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而且越來越強烈。
到了傍晚時分,只聽外院的木門“啪啦”一響,緊接著,有個衣衫襤褸的身影沖進屋來,他的走路動作相當詭異,像是彎著腰在跳。未等我看清,那人已經奔向炕頭,哆嗦著拉出藏在衣柜里的小木箱,把里面的書籍、筆記本一股腦倒在炕上,一邊埋頭翻抄,一邊急促地喊:“天樺,快!快把燈打開……”
“父親,你回來了!”我拉了下電開關,手足無措地站在他身后。
這時父親已是渾身顫抖,腳也不能伸直了,像一只狼那樣地趴在炕上,嘴里發出怪異的“呃呃”聲,可雙手還在不停地翻書。我立刻明白,父親是“狼咒”發作了。想起以往此刻,他總是從衣袋里掏出藥品吞下,然后叫我母親把他綁緊。于是我靠過去,哭泣著說:“您快點吃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