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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朝時,裴昭敲定的事,朝臣敷衍回應(yīng),轉(zhuǎn)頭問我這個攝政王是否同意。平日里,裴昭批過的奏折返到朝臣手里,朝臣都要拿來攝政王府讓我過個目。
朝堂上的事很多時候非常無奈,并非是我說一句本王謹遵圣意就真能打發(fā)這些人去敬畏裴昭的。
你作為皇帝,收服不了朝臣,朝臣就是會輕視你。
這種輕視,大多時候也并非刻意。
科舉入朝的臣子,或有濟世安民之志,或有拜相封侯之愿,或兩者兼而有之。不論是哪種,都需其經(jīng)略之策、治國之法能被采納、被施行、被重用。
臣子覺得皇帝軟弱、無能、不堪指望,就會去找別的能掌控朝堂的人。
他們不會刻意輕視皇帝,但輕視成為了一種自然而然的結(jié)果。
我時常慶幸,小昭這孩子被皇兄和皇嫂教得很好,心性堅毅,與我也關(guān)系親厚,才沒在朝臣的這種輕視中選擇懷疑我對付我。
但他到底還是受了些影響的,變得畏首畏尾,總懷疑自己處事不夠周全,也更依賴我的意見。
我跟他專門聊過一次,他也試著改變,盡量在政事上自己拿主意。
但很快我就意識到,只要我在京城,朝臣就永遠不會歇了在我這里露臉的機會,裴昭也永遠不敢在大事上做最終決定。
這樣不行。
他得獨立地去處理政事、經(jīng)歷風雨,得犯錯,才知該在何時何處避錯,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皇帝。朝臣的敬畏、信服,得是對他,他才能坐穩(wěn)那個位子,才能真正掌控這個云譎波詭的朝堂。
所以,我必須離開京城。
這一兩年,我時常離京在外查案,兩三個月才回來一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讓裴昭適應(yīng)適應(yīng)。
我當時的打算,是想等過幾年裴昭到了十五歲,要是那時候我能把皇兄遇刺一事查清楚,把這些潛在的威脅都給裴昭處理掉,我就徹底不管他,出去游山玩水,順便懲各地不平之事。
聽前面那些話時,顧灼一直有點兒沒來由的緊張,直到這句,她一下子被逗得輕笑出聲,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裴簡收了話音,親她臉頰:笑什么呢?
顧灼摟著他的脖子,想了想才道:覺得這個打算有種銀鞍白馬度春風①的少年氣,又有種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②的俠氣。
裴簡聽了也笑:挺好,省得你說我老。
顧灼輕拍一下他的肩:多久的事了,怎么還記著?又接著他的話被她打斷的地方問,我記得皇上如今才十二三歲吧?
嗯,快十三了。
這一年來,他在政事上做得很好。如今皇兄遇刺一事已經(jīng)查明,兇手伏誅,余黨被肅清,我去哪都能放心不少。
至于選擇去北疆,一半原因是你,另一半是因為要籌劃與北戎通商。
四年前,有一封北戎大王子的密信輾轉(zhuǎn)著送到皇兄手上,想求一味藥。皇兄派人多方打聽北戎王庭的情況后,不止送了藥,還送了個軍師過去助大王子奪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