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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城內城外趕緊打起來。最好讓史文恭趕緊壯烈犧牲,趁亂將那兵牌再奪來。畢竟也跟常勝軍相處了幾個月,有不小的感情。
岳飛不受他激,繼續冷靜訊問:“那么常勝軍中,火炮營有多少,重甲馬匹多少,攻城器械多少,你從實招來!否則……”
兀術卻頗有些不怕死的氣魄,一屁股坐下,抬腳翹起個二郎腿,笑道:“這是我的軍隊,雖然現在非我所轄,但早晚不會是你的,我憑什么告訴你?”
岳飛大怒,抬腳就要踹他右邊屁股。外面奔來兩個親兵,給他攔住了。
低聲勸道:“岳統制息怒!咱們無權對這人用刑!城下緊急,還是出去看看吧!”
權衡片刻,也只能暫時讓這個兀術囂張一陣子。抄起兵器離開監房,砰的一聲踢關了門,稍微發泄一下怒氣。
三兩步趕到東北外城。半數禁軍、鄉兵均屬岳飛調遣,此時都已接受命令,進入最高警戒狀態。另外半數也各有編制,井然有序地跑步行進,增補城防。
沒等上城,斜里沖過來幾襲白裙,撲跪在他腳邊開始嚎啕大哭。
“我的相公,我的良人,你——你死得慘哪!那日我給你穿得風風光光,騎了高頭大馬,說是要去為國立功,未曾想,就是從此一去不回——狠心甩下我孤苦一人,前途茫茫,叫我做何生路!不如城破了便隨你去!——你是岳統制不是!他們都說中丞相公是為國捐軀,死得光榮慘烈,為何——為何軍中一點表示也沒有,連朵白花兒都不戴?嗚嗚……犧牲誰也不該犧牲他啊,我家秦中丞鞠躬盡瘁,求你、求你派兵去將他尸首取來,這是國之功臣哪!……不不,相公一定還活著,岳統制,你去派兵救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我不信,我不信!……”
正好撲在岳飛腿上的傷處。岳飛嚇一大跳,痛得趕緊把腳抽出來。
隨行人有認出來的,說是秦中丞的寡婦王氏。兀術既被押進京城,自然也告知了秦檜身亡的消息。王氏不知從哪里聽聞,許是精神受了刺激,帶兩個使女,拋頭露面的跑出來要說法,已在城外號了半日了,逮著個軍官、文官模樣的就哭。
岳飛蹲下去,客客氣氣地跟她說:“這……夫人哀痛,在下感同身受,但……軍中儀制、派兵救人什么的,并非我職責所在,夫人還是去找宗澤宗相公……”
聽兀術的口氣,秦檜可不算什么“為國捐軀”,死得并不太光彩。稍微將秦檜那些欺上媚下的言論轉述一二,大家一聽便皺眉——以兀術的文化程度,萬萬編不出來這些。也不知這些行徑有多少是出自潘夫人授意的表演,但秦檜最后差點接受了兀術的邀請,叛去金軍做參謀,可是板上釘釘的事實,難保不是假戲真做。
因此眾人心情復雜,對此也就不多做評論。
但岳飛覺得寡婦可憐,也不愿當眾給人難堪。心系城防,作戰要緊,委婉推脫了一句。
未曾想王氏哭得更狠,眼淚在青磚地上濕了一大灘,白衣邊緣臟污不堪:“找過了……說、說什么戰事要緊,后事再辦……秦中丞的同僚上下級,凡是能找過的都找過了……一個個都是薄情寡義的、衣冠楚楚的讀書人哪!——人死燈滅,便不把我這個夫人放在眼里了!嗚……嗚嗚,你為何走得這么急,我連一男半女都沒來得及為你秦家留下啊……我要去找他……派兵去救他……派兵……”
岳飛只得又說了一堆節哀的話。再耐心勸:“哪能就此輕易出兵。眼下的兵力要防守外城……等這一戰過后,定然向敵人討還秦中丞遺體,交予夫人,再行……”
王氏哪肯就此滿意,猛然大哭:“便是連未亡人的這點要求都推脫不做,相公??!你這身官服不值錢哪!我不如隨你而去啊……”
忽然想起什么,雙目圓睜,眼角淌著淚,叫道:“和他同去的那個潘夫人,她死沒死!為什么她沒死!你們去把她帶來!我——我要親自問問,我相公到底是為何人所害!你們去帶她……”
聽她的口氣,自家丈夫死得冤,那潘夫人若還活得好好的,難保不是害他的幫兇!
秦檜的吊唁會沒幾個人去;但秦檜當初以自家夫人的名義,大搞“太太外交”,倒是籠絡了不少聯軍家屬,孫雪娥算是其中一個。后來跟王氏聊烹飪、聊孩子、聊御夫之道,她一個沒文化的小民婦,對王氏的談吐見識大為折服。
于是開喪吊唁的那天,也來了不少跟王氏有交情的各路夫人娘子。幾家夫人湊在一塊兒,節哀順變的話說過,王氏便有意無意的開始提那個缺席的潘夫人。
“……當初點名要亡夫一同跟去談判,也不知安的什么心,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