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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輕聲問道,“他對你說了什么?”
傅鈞心里倒是很清楚秦湛此時正在顧慮的是什么,依舊語調平靜地答道:“他倒是一個信守承諾之人,既然與人已有約定在先,便不會泄露機密。”
秦湛識趣地不做聲,神色間卻并沒有徹底放下心來的意味,眉宇間仍是隱約浮現過一絲懊惱不安,但卻稍縱即逝,僅在一眨眼間便已回歸平淡,不見痕跡。
只是這份平淡,亦仿佛僅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短暫平靜而已。
傅鈞停頓了一下,復又說道:“也是他出言指點我冰玉靈華草生長在何處,否則我不會這么快便能夠回來。”
秦湛面上立時顯露出淡淡驚異之色,道:“應丹昀冷情冷心,雖然已為仙身,行事卻愈發孤傲不群,并不會輕易出手幫助他人,對于不相干的陌路人尤為冷漠。他會助你,必然事出有因。”
“因為他認為我是他故人之后。”傅鈞并無遲疑地道,“他說我的先祖,叫做謝長樂。”
“謝長樂”三個字一出口后,秦湛神色似乎輕微一震,眼底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深沉猶如暮色,讓傅鈞無法辨析。
然而一剎那后,秦湛容色便已恢復如常,轉而侃侃而談道:“謝長樂……若我不曾記錯的話,此人乃是三百年前一位極有名望的神醫,曾經一人云游四海,以舉世無雙的醫術拯救無數黎民百姓,成為世人稱道的‘神仙公子’。尤其據聞當年整個北方爆發了一場極大的瘟疫,死傷者不計其數,而謝長樂不顧己身,不畏險惡,走遍所有遭受瘟疫侵害的城鎮,為一眾病患悉心治療,救活數十萬人。”
傅鈞安靜認真地聆聽著,只見秦湛說到這里,話鋒卻是一轉:“只是,瘟疫一事后不過數年,謝長樂便已徹底銷聲匿跡,此后再沒有任何人見到他的蹤影。據說是在當年不幸染上了瘟疫,因此他未過不惑之年便已身故,令人惋嘆痛惜不已。”
傅鈞聽到此處,心中亦感到十分惋惜,即便謝長樂不是他的祖先,與他毫無血緣關系,但其如此品格行止,自然令人心馳神往,恨不得一睹當年神醫的風采。
傅鈞稍斂心神,禁不住問出最重要的一個問題:“那他……是否有子嗣流傳下來?”
秦湛輕輕頷首,道:“在傳說中,謝長樂的妻子青年早逝,而他終身未曾再娶,故而僅有一子,名為謝匪思。”
“謝匪思……”傅鈞不自覺地重復念了一遍,仿佛是要用心記住這個名字似的。
“是匪我思存的匪思,出自詩經鄭風。”秦湛淡淡解析道,“也不知道謝長樂當初給兒子起這個名字時,究竟是在思念著誰。”
秦湛雖然只是點到為止,但傅鈞已經明白了秦湛的言外之意,暗示謝長樂所思之人并非自己的妻子。
——否則,既有嬌妻愛子在旁相伴,又何必平白做出匪我思且之嘆?
傅鈞不由沉默了下來,只聽秦湛繼續敘說道:“而謝匪思資質卓異,自幼入道,在二十出頭便已揚名于天下,以手中之劍懲強除惡、斬妖除魔無數,可惜未過三十歲,便于一場戰役中陣亡。當時圍攻他的足有上百名魔修,被他悉數斬殺,然而他卻也在最終力竭身亡。因為他死時十分年輕,故而尚未成婚,亦未聞有任何子嗣。”
秦湛微微一頓,見傅鈞眉頭不自禁地皺了起來,又道:“不過明面上的記載雖是如此,但在傳言中謝匪思生前似乎與冥王宮中一名女子頗有糾葛,曾經進入冥王宮一年之久,其間行蹤不明,因此留有子嗣也未嘗不可能。”
“冥王宮……”傅鈞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