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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也收不住了。謙風一個眨眼之間理清了其中頭緒,飛身而至拍開刺向少年的劍,又單手一帶拉他躲開正面兩掌,到此危機本已化解,哪知銅山派一名小弟子殺紅了眼,見那少年后心正對著自己,便又抬手朝他射了三枚毒箭。
這毒箭全不在謙風計算之內,他雖勉強帶著少年避過,身形卻難以及時穩住。結果兩人在山麓的崎嶇濕滑之中一腳踩空,跌入了這谷底。
山麓上面綠草如茵春色宜人,山谷之下卻極其荒涼,四處就只有灰白裸露的巖石和些許伏地植物。谷下霧氣濃重,數丈之外已是影影綽綽,謙風和白衣少年相距十尺對面坐著,幾乎像是天地之間就只剩了他們二人。
兩人均是輕功深厚,從高處跌落幾乎沒受什么大傷。只是謙風之前到底沒能躲過所有暗器,被一枚毒箭擦破肩背,此時正把長劍抱在懷中,合著雙眼運功御毒。
這架勢好像完全與外界隔絕,可另一邊的白衣少年也不敢輕舉妄動。他細細打量清楚四周的環境,才試探著慢慢抬起一只手——
果然對面的長劍“唰”地一聲出鞘了大半。
少年連連擺手,“我就想到那邊過去一下……不然,你跟我一塊去也行。”
謙風順著少年的視線掃了一眼,除了白色的霧靄沒見到什么。他略一沉吟,還是起身拿劍指著那少年,微微點了點頭。
少年到底忌憚他的劍,舉著雙手慎而又慎地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而后忽然停下。謙風尚在奇怪那前面明明什么都沒有,只見少年蹲下身來,捧起地上一株植物。
“我們這管這東西叫甘蘿,是解毒圣品,能解百毒。”他欣喜地轉過頭來,見游俠仍是一臉戒備,又擺了擺手,“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你剛剛救了我一命,我不能對你見死不救。這東西不是害人的,我先吃兩片給你看。”
少年說著摘了幾片植物的葉子塞進嘴里,囫圇吞下。謙風又淡淡地盯著他看了半天,終于收了劍,“這東西怎么用?”
白衣少年見謙風信了他,那種緊繃的情緒總算放松了一點,長舒了口氣。“外敷即可,你轉過去我來幫你。”
謙風早看出這少年城府不深,沒什么害人的心思,之前說的大抵都是真話。此時他便不再猶豫,轉身坐下,解了半邊衣衫,露出肩背的傷口由對方處置,只是仍將長劍握在手中,以示警告。
銅山派長于淬毒之術,那傷口被毒箭所傷不過半個時辰,此時已經泛起一片青黑色,顯然是毒性劇烈,僅靠內功難以抵御。白衣少年俯身吸出毒血,將草藥嚼碎敷在傷口上,又從衣擺扯了布條包扎妥當。“你再調息一下試試看?”
謙風閉目調息,再睜眼時,面色果真舒展了不少。他見那少年仍像之前一般回到十尺之外坐著,便問:“你就是楊蓮憶?”
白衣少年低頭不答,算是默認了。半晌又開口道:“我出生時爹娘請了法師卜卦,說我命中有劫,唯取女子名諱可破。”
他這樣說的時候,聲音異常暗淡。謙風大致能夠理解,如今楊蓮憶父母親人被害,自己又流離失所,如果當年那位法師所言非虛,他命中的劫數,應該指的就是現在了。
謙風素來覺得這些怪力亂神之事甚為荒謬,若說如今中原武林圍剿白沙宮是這楊蓮憶命中劫數,僅憑取了個女子名諱,如何可以避免?不過他并非聒噪多話之人,也只是微微瞇了瞇眼,算是表達自己的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