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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拂著裙邊,只不停地晃。燭火也晃,映上窗欞,影也晃。
墜瑛嚇得猛打翻湯藥,跌坐在地,只指著謝芝發抖,嘴唇亦抖得說不出話來。
不多時,謝府已舉家知曉。
七娘還清楚記得,那夜刮了很大的風,下了很大的雪,她只讓丫頭們將門窗皆緊閉了。有人來報時,她與丫頭們心中還奇怪,這樣的天氣,竟有人來?還不待琳瑯進屋回話,府中卻已喧囂起來。
七娘同五郎是一齊趕到的。屋中之人已哭成一片,周夫人抱著謝芝的尸身發愣,倒不見落淚,只癡癡呆呆地,滲人得很。七娘確嚇著了,一時還未明白過來,僵直地立在屋中,還冒著冷汗。
朱夫人攬過七娘,將她的頭埋進懷里,不教她看。
七娘縮在母親懷里發抖,謝菱見此情景,亦抖得厲害,只與顧姨娘靠在一處。
朱夫人拭了拭淚,又將七娘交與周嬤嬤,遂向周夫人安慰道:
“弟妹節哀。我知你難過,只是你抱著大娘子總不是辦法。如今她芳魂不在,早日入土為安才是正經啊!”
周夫人聞聲,卻將謝芝抱得更緊。她只著中衣,披散著發,顯然是從夢中驚醒,不及梳妝。
聽得朱夫人聲音,七娘這才回過神來,又見謝芝尸身,只“哇”地一聲,猛落起淚來。
她一面道:
“為何不讓大姐姐同孫姐夫去?為何如此待她呢?”
周嬤嬤忙捂住七娘的嘴,一面有說些安撫言語。周夫人聞此,終是流淚了。她只將頭埋進謝芝的頸,隱隱啜泣。
朱夫人淚眼朦朧地瞪了周嬤嬤一眼,又向七娘道:
“孫家猶似虎狼之穴,你大姐姐如何回去?這是她病中糊涂,說些糊涂話,做了這糊涂事,你哪就信了?”
七娘不服,只低著頭哭。那是她的大姐姐啊!雖說在一處的日子也沒幾年,到底是骨肉至親,如何不難過呢?
七娘至今也忘不了謝芝那時的模樣,瞪著眼,散著發,像個真正的鬼,似乎會勾了人去。
那些日子謝府上下一片傷心,老夫人也病下了。一時間,既要忙老夫人的病,又要忙謝芝的喪事,仆婢往來,終日不覺,倒也熱鬧。
四娘謝菀與薛仁夫婦一向是有孝心的,聽聞老夫人生病,薛仁忙親自來照拂,他醫術了得,又是翰林醫官院的御醫,人也隨和,都稱作“薛菩薩”。
謝菀從前身子不好,也多虧了他。她如今將養著,也能幫著料理家事。二人遂在謝府小住,還是謝菀從前的院子。
難得謝菀夫婦住下,陳姨娘與陳釀也常來看她,近日謝府事多,到底家人能在一處才是最要緊的。只是薛仁忙碌,待到飯時,卻仍不見他回來。
謝菀正欲問,卻見簾外有丫鬟道:
“娘子,大人回來了。聽聞姨娘與陳先生在,說更衣便來,請姨娘與陳先生略坐坐。”
謝菀聽了,低頭微笑,自語道:
“濟良回來了。”
濟良是薛仁之字,取濟世良醫之意。她又轉向簾外人道:
“叫他不急。廚房里煨的參湯可送去了?前些日子翰林醫官院忙碌,又逢著大姐的事,婆婆生病,叫他飲過再來,姨娘與釀弟也不是外人。”
還不待簾外人答話,卻見一白袍男子自掀了簾子進來,一面道:
“不急不急,已飲過了。總操心我,倒是你自己,才要多費些心。便是如今好了,也大意不得。”
來人原是薛仁,只見他生的慈眉善目,氣度溫潤如佛陀一般,平日里是從不發脾氣的,與謝菀倒是般配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