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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穆冰瑤離去的背影,段鈐不由得替段錦頭疼。
他拿出那方胭脂硯。
絲滑溫潤,柔細(xì)如緞,本質(zhì)卻堅硬如石,就像送來的主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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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召集所有皇子、皇室宗親、宗親世子進(jìn)龍吟宮。
別說乍聽到的人臉色慘白,皇帝已經(jīng)好幾天一張臉都是醬紫色,讓全公公一直在他身旁拍背,深怕皇帝氣到喘不過氣來!
楊德妃差點支撐不住,連皇后臉色也蒼白得可怕。
這何止是李代桃僵,根本就是偷天換日,打算讓整個段氏江山易主。
這簡直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根本是瘋了!這計劃若成功,誰知道坐在自己身邊這個人,還是不是我段家人?抑或是哈爾赤那群賤種換臉的?
皇帝也愈想愈憤怒,因為貓蠱,他差點失去所有子嗣,到現(xiàn)在還有一個十皇子昏迷不醒;如今哈爾赤族竟然想用皇家血脈為惡,企圖直接取代他們,掌管他的江山?
老七,命令蘇冉,直接給朕滅了哈爾赤族!皇后,傳朕諭令,曉諭六宮與宗正寺,所有我段氏皇嗣娶納的外族妻妾,一律灌下絕子湯,不準(zhǔn)懷我段氏子嗣!已生下子嗣者嚴(yán)加看守,終生不得離開府邸。還有,自即日起,我大秦皇嗣不再娶外族女子!
段釗此時出列建議:父皇,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那巫族人身懷異術(shù)卻心術(shù)不正,兒臣建議舉兵滅了這些會使巫蠱的民族,特別是巫族、苗族,永絕后患。
段錦聽了出來道:父皇,萬萬不可!當(dāng)初始祖皇帝建國,除了四大世家,也有南疆自治部的幫助;若因少數(shù)巫師行不法之事株連全族,必使我段氏大失民心。
老七,話不能這么說,這些民族大多窮困,一給金錢利誘,就會跟著為惡;若不趕盡殺絕,不用多,一個巫師或苗女都可能毀了大秦江山。
若按照太子皇兄的說法,一個巫師苗女就能代表整個族人,那要不要大家去大理寺或刑部地牢瞧瞧,咱們大秦地牢里關(guān)的那些十惡不赦之徒,可大都是我們大秦子民,我們是不是都該自刎謝罪了?
你
父皇。段錦不理睬段釗,直接面向皇帝:這些少數(shù)民族都有牢不可破的宗教信仰,他們生活也都單純,如果不是受到有心人的利用,如何會有這復(fù)雜心思?我大秦建國近兩百年,巫族苗人何曾有過異心?若因為符泰、松花而牽連所有巫族苗人,兒臣恐南疆自治部會兔死狐悲、民心思變。
段釗冷然:想不到堂堂玉面戰(zhàn)神,會懼了南疆自治部?
太子皇兄,臣弟能戰(zhàn)但不代表好戰(zhàn),現(xiàn)今蘇將軍討伐哈爾赤,而哈爾赤一直是我大秦防守東陵的要津,東陵是否會趁機跨界侵犯,這才是我們要關(guān)注的第一重點。
段錦瞟了眾大臣一眼,又看向皇帝:父皇,東陵若是只奸詐的狐貍,那北周就更是貪婪的野狼,若要興兵,兵力、物力、財力都是考慮;別忘了穆丞相才要走了八十萬石粟米,后面需要多少還未可知,我們這時候主動興兵南疆自治部,內(nèi)憂外患,絕不是明智之舉。
皇帝看看段釗、又瞅瞅段錦,段釗的話大快他的心意,只有鏟平這些會下巫蠱的民族,他才能高枕安臥;但段錦的話卻是一個上位者冷靜思考所下的判斷。
窮兵黷武與德化天下,兩人高下立判。
一直在旁沉默不言的袁清硯,突然出聲:皇上。他的聲線沉穩(wěn)動聽:所謂巫族苗人,大多是安分純樸的農(nóng)民,真正能下蠱行咒的人并不多,而且也受到他們本身信仰的牽制。松花受到婉貴嬪的利誘、符泰得了闕勒可汗的命令,才會行忤逆之事,并非他們本身想侵占大秦江山。
所以重點是那個主事人。
國師說的有理,接著說。
袁清硯道:滅得了巫族苗人,卻不一定滅得了巫蠱之術(shù),反而招恨傷德。古人云:吊民伐罪,又說得民心者得天下,松花和符泰伏法,相信白巫、黑巫族一定人心惶惶,此時皇上若下詔于白巫與黑巫族,言明皇上揚善黜惡,只要安分守己,朝廷不會遷怒,但若要逆天而行、助紂為虐,則絕對嚴(yán)懲不貸。
禮部尚書楚江也出列:啟稟皇上,臣附議國師之語,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段釗低下頭。
一個袁清硯已經(jīng)靠向段錦,這老古板楚江現(xiàn)在也站到了段錦那一邊;現(xiàn)在能在朝中幫他說話的,真的所剩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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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維持原議,讓皇族中娶納異族外邦女子者,都灌以絕子湯,令其終生不孕;已生子嗣者,終生不得出府,否則殺無赦。
出了御書房,段釗叫住段錦。
這半年來,兩人幾次較勁,兄友弟恭的表面功夫愈來愈難以維持。
短短一個月不見,老七倒是愈來愈會說話,處處表現(xiàn)在本太子前面,好像本太子不是一個好人。
段錦墨眼如漆,深幽卻不改嘲諷本質(zhì):太子皇兄說這話也是奇了,難不成太子皇兄還是個好人?
段釗的眸光瞬間一冷:老七和穆冰瑤在一起久了,倒學(xué)會她的伶牙俐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