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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和大姊的臉都沒他白嫩呢!”
我聽了氣得起身,卻是一句話也不說地上了樓,心里卻罵著:“一個大男人,比姑娘的皮肉還要白嫩,算什么男人呢!”
而我上樓推門見了躺在床上的人,心卻莫名地快速跳動了幾下。我不得不承認,他長得很好看,比方圓之內的男子都要好看!而且,他還刻得一手整齊又好看的小字呢!
阿姊因看上了佟家的二孫兒佟亞群,那人教了她一些字,送了一冊他自行臨摹的字帖與她。得了字帖,阿姊如寶貝般珍藏著,輕易不與他人看,我時常看見她抱著字帖蹲在地上認真比劃著,漸漸地,也認得些簡單的字了,我也跟著她學了些字。此處紙張筆墨稀有昂貴,也非必需之品,家里也沒有閑錢弄這些玩意。阿姊一心想要多學些字,雖是買不起筆墨紙張,卻用她那枚小小的繡花針在竹簽上雕刻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佟亞群偶然間見了,端看了許久,卻看不出名堂,我亦不知所云。
阿姊卻在背后悄悄對我說:“這是姑娘家的心事,只有我懂。小魚兒日后有了意中人,便懂得了。”
而時至今日,我依舊未曾懂得。
只是,當我問起歇在我家里的那名男子的名字后,我不知他口中所說的是哪幾個字,便找出一塊竹片和一枚繡花針,教他將名字刻在竹簽上。
他遲疑過后,只接了竹片,卻是用隨身攜帶的小匕埋頭在竹片上刻著字。一筆一劃,行云流水,看著他認真刻字的模樣,我想起阿姊在刻字時,雖顯得吃力,卻有著難以言說的安詳神圣;而眼前的這個男子,于認真之下,又有著不可言說的風度與氣魄。這是成長至今,我未曾在所接觸過的男子身上見識過的氣度。此時的我,說不出那樣的神態與氣度,欽羨中又有些畏懼。
他的名字的筆畫并不復雜,我勉強認出了“彥華”二字,對他的姓氏卻認不出。因認不出我便覺得難堪,唯恐遭他恥笑,因聯想到他之前的發音,我便知曉那是個“周”字。我見他不緊不慢地收了小匕,于是笑著說了一句:“這個姓氏在我們這一帶很少見呢。”
周彥華回了一句:“在我們那帶,你的姓氏也不常見。”
我只得嘿嘿干笑兩聲。
白水鄉地段,人家并不很多,我們這一帶的姓氏也不過那么幾家,陳姓卻是本鄉的大姓,也是本鄉的富庶人家,鄉里人多多少少受過陳家的些許恩惠好處。而陳家人卻十分低調和善,是本鄉極招人喜歡愛戴的人家。
白水鄉民善良淳樸,對于我家救了一位外邊的男子,鄉民認為理所當然,離得近的鄉民時常在我家坐坐,也不忘關心關心那樓上的傷者,偶爾也會送些補身子的過來。爹娘一一笑納,卻也不忘回敬些許物品。
若在平日,我會跟隨爹娘上山采摘些藥草和野山菇竹筍,或是去平陵幫忙種植培育莊稼。如今家里救了受傷的周彥華,每日為爹娘送去午間的飯食,我又得竭盡心力地照顧著傷者的飲食起居,雖是心甘情愿,卻總有些不是滋味。
而為了照拂周彥華夜間的情況,爹娘好說歹說才將福多從我房中攆了出去,讓他回自己屋里,以便在夜間照看著傷者。福多起初雖不愿,及至睡過兩宿后,不管白天黑夜,他都十分殷勤周到地服侍著同屋子的男子。
我心里有些不舒坦,有意無意地在福多面前提起此事,他癟癟嘴,后又一臉興奮地說:“我只有姊姊,想要個哥哥呢。周哥哥愿意做我哥哥呢。”
我氣急,心里直罵他吃里扒外、忘恩負義,口中卻道:“我與大姊虧待過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