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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子文解釋道:“其實,那不是我的本事,是土地爺爺教我的治愈法術。我學藝不精,目前只能把別人的傷處轉移到自己身上,再施法治愈。”他拉下一截袖口來,那段手臂乍看光滑潔凈,細看卻還留有多處細微疤痕。“傷得輕的,當場就治好了。傷得重的,十天半月也消化不了,會留疤。”
說到這里,張清靈就伸手撥開他額前幾縷發絲,在他額頭上仔細辨認,果然并未好全,那里是新生的皮肉,還有兩道淺淺傷疤。
謝子文抬手遮掩道:“不礙事,這是連傷了兩次,來不及長上。這傷不算重的。”
張清靈疼惜道:“這還不算重的,怎樣才算重的?都能要了兩個人的命了。”說著,她就在他額上吹了吹,輕輕揉著。
謝子文被這只柔軟溫熱的手輕輕揉著額頭,有點兒不自在,又有些貪戀這種感覺,像母親,又像長姐……這,就是母親的感覺嗎?
張清靈一邊揉,還在他耳邊輕輕說著:“呼呼,痛痛飛,痛痛飛。”
他眨了眨酸脹的眼睛,隨手用衣袖在臉上一蹭,藏起了一滴匆忙流出的淚水。
張清靈心細,便幫他遮掩,引開話題:“我跟著父親,也算學過一些道術,本以為熟知精魅之學,這次進山,方知見識淺陋。前幾日襲擊我的,應該是雙石尸精,是山中石打死的無主孤魂之精,我卻低估了他,自己受了傷。像春瓊泉、束少年、雷聲急這樣的,更沒地兒見去,若不向我道明身份,我是萬萬猜不出來的。那你呢,你是什么精魅?”
這一次,謝子文沉默得有些久。半晌,他舉起杯來,金壺飛起,替他斟滿一杯。“他們不是人,可我是人,我曾經是人。”他緩緩順喉喝下,“我也曾經是人,肉體凡胎,父精母血。”
春瓊泉仍在歌舞,束少年仍在吹笛,雷聲急仍在鼓瑟。天地昏亂旋轉,他身邊卻靜如永夜。
“有過生父,卻不如無父。有過生母,卻不如無母。”謝子文看看張清靈,又看看小十一,目光逡巡數次,終于喃喃問出,“人間的母子,都像你和小十一這般么?”
“嗯?”
“你一路上總是親手抱著他,和他親香,一飲一食都親手哺喂。他怎樣淘氣,你都沒有生氣……”他不知怎樣表達,便一樣樣說著。
張清靈明白過來,見他微微濕潤的眼睛像兩顆葡萄,亮得醉人,心中不由泛起酸楚。她柔聲道:“多半……是這樣的罷。不過,我有時也待他嚴厲,他父親就更嚴格了,見不得孩子鬧騰。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又是我頭一個孩子,我心里怎么愛他都愛不過來,既盼著一宿這孩子就大了,能夠頂門立戶,又盼著他永遠都這樣小小的,能夠在我懷里,風吹不著,雨打不到,永遠是娘的寶。”
“但是,有些人家,可不是好人家。有的人千求萬求得不來孩子,他們卻不稀得做父母。好孩子投生到他家里,還要受他慢待。虎毒還不食子,啊,我不是說雷聲急,可他們連親生骨肉都要殘害。這樣的人,只是披著人皮的惡鬼罷了。”
小十一突然身子聳動,叫了聲:“媽媽!”
張清靈愛憐地揉了揉他的頭頂,道:“我在生小十一之前,就做過個怪夢,夢見個可好看的小男孩兒,說在天上選中了我,可他怕我不要他。”她的聲音低沉下來:“我怎么會不要呢,這是我們母子的緣分。小十一就是娘的寶,娘的眼珠子、心尖子。我就是不要你爹,都不會不要你。”
小十一似乎安了心,肉乎乎的小身子又團起來,趴在母親懷里,仰頭對著她笑。張清靈被他看得心都要化了。注意到謝子文投來的目光,她想了想,把兒子抱起來,稍帶戲謔對謝子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