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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在海藻床鋪上坐下后兩條腿蜷起來抱住膝蓋。這個姿勢讓你顯得更小更矮，縮在那一大片海藻和苔蘚鋪成的床上，像一只誤入巨人國的倉鼠。

&esp;&esp;你在腦中把探查結果整理了一遍：

&esp;&esp;出口可能性：

&esp;&esp;洞穴的唯一出入口是那片水域。水面下的通道通向哪里、有多長、需不需要潛水通過——這些問題你暫時無法確認。頭頂的裂縫太小，巖壁太厚，以你的身高和沒有任何攀爬裝備的狀況，往上走是不可能的。

&esp;&esp;結論：如果你想離開這個洞穴，唯一的路徑是通過水路。

&esp;&esp;但下水意味著三件事：

&esp;&esp;第一，你不知道自己能憋氣多久；

&esp;&esp;第二，你不知道水下通道有多長；

&esp;&esp;第三，你不知道洛里安會不會在水下攔住你。

&esp;&esp;可利用物品：

&esp;&esp;海螺殼——暫時沒想到用途。

&esp;&esp;珍珠——沒用。

&esp;&esp;金屬碎片——邊緣雖然有些鈍，但勉強可以當刮削工具。你把它拿在手里掂了掂，想著也許能當個防身武器，但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這塊碎金屬連切個蘋果都費勁，拿它去對付一條肌肉密度和體型遠超人類的雄性人魚，還不如直接把手舉起來說我投降。

&esp;&esp;銅鑰匙——不知道開什么鎖，但肯定不是這個洞穴的鎖。暫時保留。

&esp;&esp;海藻和干苔蘚——可以做床鋪，但不能吃。你剛才無聊到掰了一小塊干苔蘚放進嘴里嘗了嘗，又苦又咸還帶著一股土腥味，立刻吐了出來。

&esp;&esp;等等。吃。

&esp;&esp;你忽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esp;&esp;你餓了。

&esp;&esp;不僅是餓，你還渴了。從昏迷中醒來到現在不知道過了多久，嘴唇已經有些發干，喉嚨里泛著微澀的感覺。你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那片水域——海水不能喝，這是基本常識。

&esp;&esp;我要渴死了。你對著空曠的洞穴說道，語氣里那種慣常的嬌氣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穿越就穿越，就不能穿到一個有自來水有泡面有wi-fi的地方嗎？海邊洞穴算什么待客之道，連瓶礦泉水都沒有——

&esp;&esp;你的抱怨聲戛然而止。

&esp;&esp;因為水面正中央，一個什么東西被靜靜地推了上來。

&esp;&esp;那是一個淺白色的、橢圓形的貝殼，比你的手掌略大一些。貝殼被從水面下方托舉上來，穩穩地放在水邊一塊平坦的巖石上，然后水面下的影子一閃即逝，快得讓你來不及看清任何細節。

&esp;&esp;你沒有動，盯著那個貝殼，心臟跳得又快又猛。

&esp;&esp;過度的安靜中，你能聽見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流的聲音，和洞穴深處不知什么地方傳來的、極輕微的、類似于鱗片劃過巖石的細碎聲響。

&esp;&esp;那個貝殼就安靜地躺在巖石上，苔蘚的藍光在它淺白色的殼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暈。

&esp;&esp;你咽了口唾沫后極其緩慢地，從海藻床鋪上站起來，走向水邊。

&esp;&esp;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薄冰上行走。腳底的觸感從干燥粗糙逐漸變為濕潤光滑，空氣里的海腥味也越來越濃。到了水邊，你先警惕地環顧了一圈水面——沒有任何動靜——然后才蹲下來，飛快地伸出手將貝殼撈起，又飛快地退回到床鋪的安全距離內。

&esp;&esp;一套動作行云流水，像極了一只從兇惡貓咪食盆旁偷走一塊肉干的倉鼠。

&esp;&esp;捧著貝殼翻來覆去地看了幾眼，確認它就是一個普通的、閉合的貝殼，沒什么機關也沒什么毒刺。然后你找到了殼縫，用力一掰。

&esp;&esp;殼開了。

&esp;&esp;里面沒有珍珠。

&esp;&esp;里面是一汪清澈的水。

&esp;&esp;你愣住了。

&esp;&esp;你將貝殼湊近鼻尖，小心翼翼地聞了聞。沒有怪味，只有極其輕微的一點咸，更多的是一種清冽的、類似于山泉水的純凈感。你試著將嘴唇貼上殼沿，伸出舌尖輕輕沾了一下。

&esp;&esp;——不咸。

&esp;&esp;——甜的。帶一點礦物味道的甜。

&esp;&esp;你幾乎是本能地舉起貝殼，將里面的水一口氣喝了個干凈。冰涼的水流過干

澀的喉嚨時，你差點沒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水從嘴角溢出了一點，順著下巴滴到了衣服上，你也顧不上擦。

&esp;&esp;喝完最后一滴，你把貝殼翻過來看，發現內壁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剔透的凝膠狀物質，晶瑩如水晶，聞起來也是那種淡淡的礦物清香。

&esp;&esp;這才是人魚的飲水來源。不是海水，而是貝殼里凝結的淡水。

&esp;&esp;你沉默了。

&esp;&esp;幾秒鐘后，水面又有了動靜。

&esp;&esp;另一個淺白色的貝殼被輕輕推上來，放在同一個位置。這一次貝売上還放著幾片薄薄的、被切得整齊的生魚肉——魚皮已經被去掉，肉色粉白新鮮得像剛剛切下來，紋路清晰，在苔蘚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esp;&esp;水面下那道長長的影子一閃而逝。

&esp;&esp;你盯著那些魚肉，胃部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是餓的反應，你意識到自己很想吃，但同時又覺得生吃魚肉這件事有些超出你的認知范圍。

&esp;&esp;……你能不能出來說話？你對著水面喊了一句，聲音在水面上激起微弱的回音，別老是躲在暗處偷偷看我然后又偷偷塞東西，很奇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