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胡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已經九個月身孕的孫皇后極易倦憊,這段時間取消了各宮的請安。六月底那天楚昂來看她,孫香寧的容色微顯虛浮,看著丈夫神采奕奕的臉龐,柔順地笑道:“聽說皇帝近日頻召麗景軒的何淑女,那姑娘先頭冷臉拒人,近日倒也學會乖巧了。”
楚昂生怕觸她傷懷,只是斂藏著,做一副淡漠道:“不過政務堆積,見她擅長書畫筆墨,這便留在案邊打打下手。”
但皇后卻是在丈夫眸間窺出了不一樣的色彩。那是種閃閃熠熠,宛若初時悸動的鮮澀情懷。
她略略有些悲哀,也就只是笑笑,錯開了話題道:“我幫湘兒仔細掂量了幾家年齡相仿的朝臣子弟,看都察院左都御史的長孫還不錯,現年十四歲,比楚湘大三歲,年歲也正合適,皇上之意看是如何?”
皇帝有些心不在焉,默了一默,只笑笑道:“你是做母親的,皇后看著合適就好。”
長臂在她削柔的肩膀上搭了搭,心中對她卻是存著感恩的——即便多么不甘愿把自己分出去,到底還是順從自己的眼色把何婉真留下,讓他嘗得了一次墮入愛河的感覺。
孫皇后曉得他心思不在這里,也就不多說。
等到分娩的那天,楚昂恰帶著何婉真去了紫禁城對面的景山游賞。
原本是楚鄒纏著要吃擔擔面,孫皇后耐不過他,只好吩咐李嬤嬤去給他做。結果才走到丹陛旁,忽而肚子一抽,整個人就崴倒在地上。
那日的紫禁城天空是多云的,像一張丹青潑墨,坤寧宮中迎來了新帝登基后的第一場血光。婦人生產,皇子皇女們是不能看的,哥哥和姐姐都被攔在外頭,楚鄒因為年紀小,尚能與母后同住在一宮。
從來不知道生孩子是這樣的場面,原本纖柔和順的母后在內殿里撕心竭力,就像御膳房那幫太監們殺豬的慘叫。楚鄒攥著小木劍呆愕地立在廊柱下,看宮人們一盆盆熱水端進去,又一盆盆血水端出來。母后的嗓子里痛苦地呼喊著“皇上”,后來就叫成了父皇的名諱,“唔……楚昂,楚昂——”一聲又一聲,聲聲揪著他的心,連夢里頭都在一驚一跳。
等到天明的時候,才聽到嬰兒“呱——”的一聲哭。彼時楚鄒才剛醒來,衣裳都來不及穿,掛著一身素白的中衣中褲就往前面的乾清宮里跑。
乾清宮的龍榻上卻依舊整齊如新,父皇一夜未歸,他又追出乾清門。
楚昂著一襲銀色刺繡降龍袍始及邁進宮門,修偉的身軀尚帶著一縷山間涼意,聽見嬰兒啼哭,便吩咐奴才把何婉真用小轎抬回麗景軒,自己大步望坤寧宮中趕。
那是楚鄒第一次近距離打量這個何淑女,雖然此前已并不陌生。何婉真穿著緋色的紗裙,嬌羞地倚在父皇身旁,她個兒纖瘦若柳,站在父皇寬展的肩下,剛剛及到他胸口。連楚鄒都不得不承認,他們兩個這樣看起來真的很般配。
原本垂下的青絲也綰上花髻,鎖骨下那個桃子喵喵也嬌實起來。父皇看她的眼神是動情的,用指尖勾她鬢間的碎發,貼耳叫她先回去。那樣溫柔,是楚鄒沒有見過。
忽而側眸看見自己站在宮墻下,便對她道:“這就是朕和你提過的鄒兒,朕最小的淘氣包。”
父皇目中帶著寵愛,顯見是希望自己能與何淑女友好共融。
楚鄒嘟了嘟腮子,面無表情囁嚅:“已經不是最小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