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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拍一下肩上的手,笑斥:“怎么回來前也不打個電話給我們!”
“這不是給你們一個驚喜么。”老三擠到兩人中間,把棒球摘下套老頭頭上,耙耙半長凌亂的頭發(fā),在月色下顯得尤其豐神俊朗的臉上有著隱隱約約的笑意,忽然兩手一搭,齊齊搭上安樂和老頭的肩上。
“爸,這是您學生吧,這么晚了,還額外補習啊?”
“不是,他弟弟在我們家。”老頭往前踏一步,率先上樓。
“弟弟?”
老三望向安樂,安樂也不解釋,快步上樓。老太太一見是寶貝小兒回來了,極是高興,笑容滿面的把他扯過去全身摸了個遍,滿滿一肚子話就要倒出來。
安樂瞥見墻上時鐘已快指向九點半了,趕緊將小桌上散亂的紙筆物什收拾歸籠,抱著小家伙跟這一家人告別,出門前被老太太拉住,塞了好幾個肉棕給他,說是人家送的。
回家路上,安寧又把今天做的事說了一遍,還把昨晚剛教的一小段三安經(jīng)背給他聽。安樂好奇,不太相信昨晚就念了兩遍他就能記得全,一問之下才知他本來是記不住后面幾個的,中午睡午覺的時候悄悄念了一遍,被老太太聽見了,便教他,還說明天再教一段呢。
把小家伙放老頭那果真是很便利啊!安樂暗想。
回到家吃了兩個粽子當宵夜,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完畢,上床睡覺。半夜時,安樂突然又驚醒了,身邊的小家伙又在說話,內容稀奇古怪,像是神話故事。試探性的伸手摸摸,叫他名字,他沒應,只是繼續(xù)說話。
安樂心驚,難道這小家伙每天都說夢說么?
不敢拉開燈,怕吵醒他。安樂探手從床頭的包里摸出小手電,用身上的汗衫遮住手電頭,光線很弱,但足夠看清床上的人了,也足夠驚得他冷汗涔涔了——安寧是在說話,但他不像是在做夢,因為他說著說著會突然露出微笑,手還會做出動作,像是托起某樣東西或小心觸摸什么,最驚人的是,他還會突然睜開眼睛,眼神沒有焦距,卻透露出很多感情,一會兒像是驚喜,一會兒又像擔憂。
安樂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太大了,幾乎整個房間都聽見“嘭嘭……”的聲音。
一直到小家伙又閉上眼睛說完最后一句話就翻身呼呼睡之后,安樂才回過神來,把手電放下,伸手探到他鼻下,溫熱的氣息讓他放松了些,忽然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可笑,孩子只是睡著了而已!可是——
他真的睡著了么?
不敢肯定,伸指戳戳他的小臉蛋,他咕噥一聲,拍蚊子般糊亂拍掉那只擾眠的手,身子又往前靠近一些。
安樂關掉手電,躺下,腦子異常清醒。把之前混亂的思緒理了理,依然毫無頭緒。一旁的小人兒又咕噥了聲,扯住他的衣衫下擺,頭蹭到他頸脖處,平穩(wěn)的呼吸。
輕撫著他柔軟的小腦袋,安樂又靜想了半晌,依然弄不清所以然,念及明天還有幾節(jié)重要的課,干脆不想了。不論如何,這小家伙是無害的。
第二天上學路上,安樂試著問他夜里他所說的那些內容,比如很高很綠的大樹被黑色的風吹倒了,紫色的牽牛花每天吹喇叭叫娃娃起床之類的。安寧歪頭想了一陣,很疑惑的搖頭說不知道,然后開始背三字經(jīng)。
老太太像往常一樣一早在園里打拳,安樂把小家伙帶過去后便回教室了。
中午小六回家,安樂和陸曉兩人吃過飯便上樓頂。殺了兩盤棋,輸贏對半,平局。陸曉得意洋洋,直道棋藝又進步了。
安樂暗笑。如果不是心有雜念,陸曉哪有那么簡單就從他手上贏棋?
收了棋盤,倆人橫躺著仰望眼前這片萬里晴空,靜默了半晌,安樂道:“昨晚跟老頭回家時,半路碰見他家老三了。”
“有什么奇怪的,明天八月十五,他當然要回家團圓了。”
“倆老人家可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