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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木秋拔除掉扎根在陳霄識海的外來者,已經過去約有兩個時辰,天色已然擦黑。
日月同掛天邊,月升日落交替值守之時,守在外面的凌云子師徒二人這才聽到吱嘎一聲,門開了。
陳霄大步從門里走出來,孟千秋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后。
門內傳來主人的聲音:“都滾吧,吾要閉關,有事沒事都不要再來尋吾。”
哐當一聲巨響,門又合上,一陣勁風朝著四人吹來不給他們反應,四人就被木秋扔出萬春谷。
幾人定住身形,八目相對。
凌云子還沒開口詢問他兩人做了什么,怎么惹了木秋不快,抬手把他們丟出萬春谷地界。
就被孟千秋打斷,他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塵土,放出一只玉笛,高聲說:“凌云子尊者,師尊尋我有事,小侄先走一步。”說罷踏上玉笛就飛遠了。
這會兒被解了封印的陳霄感覺很好,充盈的靈氣在體內循環,一呼一吸間潤養他的身軀。
面對嚴肅的凌云子,陳霄高大的身影縮了縮,尬笑著說:“師尊,木秋師叔祖只是累了,這是他讓我給你的留影石。”
留影石里記錄的自然是拔除邪魔的過程。
凌云子接過陳霄手中的留影石,淡淡道:“走吧,你師祖有事問你。”
“亦塵你就回去吧,好好歇歇,這幾日你陳師弟的事讓你受累了。”
話音落地,拎著陳霄御劍離去。
花亦塵注視著他們飛遠,夜風吹動他的白衣,俊美的容顏不見神色,直到看不見兩人,他才轉身一閃再次走進萬春谷。
木秋坐在屋中養神,門被人叩響。
他冷哼一聲,揮手推開房門,對門外的白衣人道:“你果然來了,趁我現在還有心情,想問什么快點問。”
“你師弟在懷疑陳霄。”花亦塵也不進去,就站在門外沉聲開口。
“什么我師弟,那是你師祖。”木秋冷笑出聲反駁花亦塵,又嘲諷道:“就算他懷疑又如何,以你現在這幅模樣,你還能為了你的小情人撕破偽裝去宰了他不曾。”
自然是不能。
花亦塵目光冷冷射向木秋:“他與我沒有關系。”
木秋大笑出聲:“哈哈哈,好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沒有關系,他能從身到魂都沾滿你的氣息,嘖,真不要臉。”
等他笑完,花亦塵才冷著臉打斷他,發問:“你師弟想從他身上知道什么?”
“自然是想知道他體內的靈魂是否已經被替換成魔族奸細。”
說回陳霄處。
這會兒,凌云宗主正坐在偏殿中面見他,和他說話。
一問一答間,陳霄對宗主知無不言。
“情有可原,你一個練氣弟子沒有察覺到邪魔入侵乃是正常的。”宗主撫了撫長須,寬慰起陳霄,話音一轉,突然問:“它讓你做什么來著。”
陳霄再答:“它要我混到神農谷的孟千秋孟師兄身邊借機給孟師兄下毒。”
宗主點點頭,一臉慈祥笑意:“人老了,有些記不得事了。”
陳霄不敢搭話,一位化神后期的大能修士,說他不記事那是在騙鬼,明知道他在懷疑自己,陳霄只能戰戰兢兢應答。
“你喚孟小友師兄,你和他可是舊識。”宗主輕聲問陳霄。
陳霄思索片刻,規規矩矩道:“我和孟師兄幼時曾拜凡間的同一人為師,算得上是師兄弟。”
宗主再次點頭,算算時間陳霄入門八歲,差不多十一年前,那段時間之前孟千秋確實在外游歷,神農谷的弟子都有化凡的歷練,陳霄此話應該是真的。
“原來如此。”
宗主揮手示意陳霄可以下去了:“你此次遭受劫難,無辜受傷,就免了你此月的早課,下去修養吧。”
現在已經是月二十八了,還有兩日就是下月了。
陳霄張張嘴,苦著臉乖乖退下了。
等人走了,一旁的凌云子才站出來將從陳霄處拿到的留影石交給宗主。
宗主接過輸入靈力,那塊不起眼的石塊化作一面巨幕浮在偏殿中央。
“你師叔越發節省了,如此重要的事居然用一一次性留影石錄制。”宗主嘆息一聲,面上帶出幾分無奈。
凌云子不敢應和,長輩們的隱私不是他可以隨意談論的。
不多時,二人看完留影石中的內容。
宗主這時才真正信了陳霄所言,肅穆道:“看來你小弟子還是他自己,如此說來,定是魔族不知從何處打聽到孟千秋的往事,找上與他有舊的陳霄,妄圖操控他去謀害孟千秋,孟千秋乃是被神農谷寄予厚望的第一人,如果他遇害,必定會引起修真界動蕩。”
“好歹毒的心思,先是陷害棲霞宗李承云,現在又是孟千秋,他們這是要挑起修真界大戰。”
凌云宗主語落,喚出凌云宗陣靈,又轉頭對徒弟道:“鳴兒,去請諸位長老來。”
陳霄離開凌云宗大殿后,終于放下提著的心
,望著天邊的明月,心情大好,嘴角帶出一縷微笑,活動活動手臂伸了一個懶腰。
哼起家鄉小曲,大步走過空寂的廣場,穿過石柱一路走下蜿蜒曲折的長梯,睡了幾日落下不少功課,不如從徒步走回凌云峰弟子居開始。
以他的體魄也不過一二個時辰,算不得多遠。
明月映照他去時的道路,月華皎皎,陳霄似走在白玉階梯上,一步一步穩穩當當朝著目標前進。
入了夜,凌云宗主峰上升起一層薄霧,山中閃爍著一層瑩瑩光河,這種閃亮亮的小東西是流螢火蟲很受女修士喜歡。
陳霄一路向下,走至半腰處的小廣場,小廣場向外擴建,邊緣處修了幾座八角亭,小廣場上方被綴滿各色稀奇古怪的燈籠被浮空陣拖起飄在空中,離開主峰的傳送陣就在八角亭旁的一顆蒼天古樹下。
幾名弟子坐在八角亭中閑談,時不時偷看坐在北面亭子里的白衣修士。
陳霄從石階上走來,帶著一身發光的流螢,也不曉得為什么他大小就招靈獸靈蟲的喜愛,不管在何處只要他想就能和這些小東西打成一片。
花亦塵一回頭就看見似是被繁星點綴的陳霄,陽剛英俊的臉上滿是歡喜神色,融化了他堅毅的線條,劍眉微彎,黝黑的眸子盛滿星辰,薄唇翹起,跟平日里憨蠢的模樣判若兩人。
見他穿過小廣場,步入右邊通往山下的道路,花亦塵開口叫住他:“小師弟。”
陳霄腳步一頓,扭頭就看見坐在亭子里的白衣修士,他眉頭一垂,垮下臉干笑:“師兄,你也在啊。”
陳霄被花亦塵帶到試劍峰上,高聳入云的峰頂凌冽的寒風吹得他鬢角的垂發敷面,花亦塵把他放下來之后就站在兩峰之間的橋前不動。
陳霄不得不挺高一些聲音喊他:“師兄,你不是說給我三日時間嗎?”
試劍峰是凌云宗的標志性建筑,由兩座筆直入云的陡峭山峰和一柄巨劍組成,遠遠看來就像是一座山峰被人削平峰頂后隨手一扔一柄巨劍插進山峰,把一座大山一分為二。
那劍柄和山峰被層層白云包裹,劍身深深入地,兩山撕裂,山峰與山峰之間由劍柄相連,劍柄處橫著的地方便成了鏈接兩峰的橋梁,又有兩根粗壯的鐵鏈貫穿云端劍柄處,駐扎進山峰,穩定住巨劍。
這景致十分震撼,陳霄一直難忘。
陳霄第一次來試劍峰還是被他爹拎來的,那是二十年一度的收徒大會,筆直的崖壁上千百個渺小的身影在攀爬,試劍橋時常有颶風吹來,時不時就有人堅持不住從山峰上掉落,被飛在周圍巡查的弟子們救起。
陳霄當時就激動,他以為他要被他爹扔到試劍峰下,參與這場大賽。
誰知道他爹帶他走了后門,拎著他直接塞給凌云宗主首徒,下一任宗主當了親傳弟子。
他爹和凌云子當即做過一場,打得昏天黑地,最后凌云子黑著臉收下了他這個弟子。
所以這就是為什么新一代弟子都會這么討厭他的原因之一,誰千辛萬苦奮斗來的機會,他什么都不做,就得到了,怎么能不讓他們心生不平。
“師兄啊,呸,師兄,你帶我來這做什么?”
花亦塵久久不答他,陳霄只能自己上前,站到花亦塵身旁又問了一遍。
大半晚上的,這崖高幾十丈,霧又多天又黑,要是落下去了找都找不著人影,陳霄感嘆著。
“從此刻起,我要你三日內筑基。”花亦塵終于開了尊口,張嘴就把陳霄震住。
陳霄看看腳底深不可見的崖底,又看著花亦塵,月光十分好,就是太亮了一些,讓他確定花亦塵沒有開玩笑。
“師兄,我只是一個練氣中期的修士,怎么可能三日內筑基,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霄在花亦塵嚴厲的目光中停下笑聲,縮了縮脖子,這風真凍人。
看他不笑了,花亦塵才說道:“我知道你是天生的體修,也有配套的功法,我會為你提供獸血,你只需要在此處閉關,其余諸事我自會為你擺平。”
“師兄。”陳霄臉上表情頓時消失,臉色一肅,和花亦塵對視。
用獸血煉體是他的隱秘,就連他爹都不知道,陳霄雖然知道終有一天會暴露,卻沒有想到這個人會花亦塵,而且時間也太早,早到他沒有防備。
花亦塵喚出他的本命劍,那柄小木劍再次輕輕點在他的心頭,只聽它的主人說:“我還要從你身上收回我的本命劍魄,在此之前不會害你,你只需知道三日后本宗比武大典,你必上臺,若你不筑基,必死無疑。”
陳霄心砰砰直跳,和花亦塵注視一會兒后,扯出一個笑容:“謝謝師兄告知。”
花亦塵頷首,手一甩一道流光飛出,落在不遠處的亂石堆前,一座二層木屋顯現在月光下。
他道:“師弟,可在此處放心居住,試劍峰平時寂靜無人,我會設立屏障不讓他人打擾你,你也好安心修煉。”
陳霄點頭,轉身朝隨身洞府走去,他信花亦塵說的話,在找到剝離劍魄的方法前
這個人不會害他。
等到陳霄走進木屋,花亦塵目光幽幽。
約半個時辰前他和木秋密談,就在他要走的時候,木秋扔出一個驚雷。
“對了,那小子是哪一脈的遺族混血兒?跟你是什么關系,能讓你分出魂魄護他平安,我就說一個練氣期弟子,哪里能抵御住噬魂魔的侵蝕,如果是遺族那就對了。”
“你們遺族向來是魔族的克星,否則當年也不會……”
幾乎在他開口說出遺族這個詞的時候,花亦塵就震怒,他轉過身走進屋內,打斷滔滔不絕的木秋,“住嘴,你是活膩味了嗎?”
木秋站起來和他對視,冷笑數聲:“你太謹慎了,此處是我煉化的洞府,除了我再無一個人,就算說了又如何,天道還能找我算賬。”
聽見這話,花亦塵沉聲問道:“你把春不醫也煉化了?”
“你在說什么鬼話,誰會煉化自己的弟子!你給我滾,滾、滾、滾!”
對花亦塵的猜測,木秋震驚,一臉三聲怒吼,讓他滾出去。
花亦塵對他的憤怒視之不見,只是道:“你從陳霄體內剝離的魂魄在何處,把它給我。”
木秋不耐煩地坐回去,隨口道:“一把掐死了,那東西我還能留著它過夜是怎么的。”
得到答案,花亦塵轉身就走。
原來陳霄是他的同族,難怪,難怪木秋這個老東西突然心軟放他出來,花亦塵守在門外就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雖然給木秋傳訊,但這人向來隨心所欲,誰知道他會不會因為花亦塵要保陳霄就故意折磨人,看來是陳霄的血脈救了他自己。
同為遺族混血,木秋應該不至于禍害到小輩頭上,他還不至于如此不要臉。
大抵是因為陳霄沾滿他的氣息,所以才沒有讓他察覺到陳霄身上同族的氣息,花亦塵在外面站了半晌,才被陳霄的聲音打斷思緒。
“那什么,師兄,你答應我的獸血和靈草靈藥靈石,什么時候給我啊。”
陳霄從窗戶里探出一個頭沖花亦塵喊。
花亦塵大聲回答他:“接著。”
隨手一扔,幾個儲物袋就砸在陳霄頭上,砸得他喜笑顏開,也不計較花亦塵的態度,期待他再多來幾個。
陳霄神識一看,被師兄的豪氣驚到,連忙把東西收到須彌戒中,他爹就很小氣,除了一些不經用的靈石和一疊疊的逃生用的符箓之外,什么都沒有給他。
上次和花亦塵換貢獻分也是吹噓之言,陳霄深怕師兄真的問都不問就換給他,到時候就尷尬了,雖然符箓值靈石,可那東西是逃命用的,誰會嫌棄自己的保命道具把它賣出去。
好在雖然出了些意外,但結局是好的,只是……
今日是凌云宗師門大比,陳霄偌大一個人躲在花亦塵身后,把他師兄當成擋箭牌來抵御各色各樣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也不是他想來,而是他不得不來,身為凌云子的唯二弟子,陳霄怎么也要來露過臉,他倒是想關在隨身洞府里閉關,可惜凌云子一大早就親自傳訊給他,讓他這幾天乖覺點。
更何況,唉……
陳霄心中嘆氣,偷偷從花亦塵背后抬頭,為了此次大比,宗門特意開啟主峰后面的小秘境作為大比的戰場。
這會兒宗主和諸位長老飛在半空合力布下陣法,數十把寒光凌凌雷氣湛湛的飛劍宛若游龍盤旋在半空,形成一只倒扣的巨碗形狀的護罩,籠罩住開放的小秘境,只留下幾道能讓弟子通過的入口。
各峰的管事們則開始有序的讓報名參加的弟子們排隊進入秘境。
廣場北側豎立著數十塊寬大的巨幕,上面現在浮現的正是秘境內的場景,那是可以實時監控到秘境中情況的留影陣法。
凌云子站在宗主和諸位長老身旁,視線在親傳弟子花陳二人身上滑過,又面無表情地把目光轉向那一排排等待入場的弟子們身上。
恰逢魔族出沒,修真界各宗都緊繃著神經排查宗門內可能被邪魔操控的弟子。
凌云宗本該在這種時候延后或者直接放棄本次大比,但是如今是駝山小秘境開啟的時機,如果推遲那么就會錯過這最后一次機會。
凌云宗開放給弟子比試的秘境是駝山小秘境曾經的外圍,里面有一條通往駝山小秘境的通道,若非秘境限制骨齡和修為,而且開啟方式極為苛刻,凌云宗也不會放著偌大一個機緣不用。
只能說不逢時,宗主等人算過再有幾年功夫,宗門內的脫胎于駝山秘境的外圍秘境就要徹底和駝山小秘境斷開聯系,若非如此,也不會亟不可待地送弟子們入小秘境比試。
這也是為什么宗主要布下陣法檢查弟子骨齡修為,順帶排查里面可能有的魔修臥底的原因,一般大比可不值得宗門浪費如此多的靈石布置地級法陣。
凌云子嘆息,只盼眼前這群弟子莫要錯失機緣。
前方排隊的人數漸少,只剩下各位長老弟子還沒入場,花亦塵轉頭對陳霄說道:“師弟,和師兄一起走吧。”
陳霄點頭,
不知道是哪個缺德修士,幫他報的名,讓他不得不參加宗門大比。
不要讓他知道是誰,不然在比試場上遇到,一定打爆他的狗腦袋。
花亦塵領著陳霄走到大比戰場入口處,兩人分開,陳霄排到練氣弟子的隊伍中等待入場,而花亦塵則進了筑基后期的隊伍。
練氣期弟子眾多,隊伍也長,但大多都是比陳霄年幼的師弟師妹們。
而筑基后期不過渺渺十幾人,很快花亦塵就入了秘境。
陳霄只能獨自強撐著跟在一群比他年幼幾歲的弟子們后面一步一挪,沐浴在這群師弟師妹鄙夷的目光中。
沒辦法身為長老的親傳弟子,如今有且只有他一個快立冠了還沒有筑基,甚至還只是練氣中期,按理說凌云子又沒有缺他資源,花亦塵有的他應該都有一份,怪只怪陳霄本人天生資質愚鈍,又懶惰不肯努力,不然靈石堆都堆出一個筑基來。
尤其是還有一個花亦塵和他對比,他們相差不了幾歲,一個筑基后期,一個練氣中期,實在是不能比。
不多時,就輪到陳霄,他對入口處給他發木牌的管事露出一個略微扭曲的笑容,在管事怪異的目光中抽走木牌,一步穿過流水似的幕布,踏進比試場。
待到凌云宗參賽弟子們都進了秘境,在一旁等候的神農諸位才走出來。
孟千秋領著同門對著凌云宗諸位長老一躬身行了一禮,隨后一行五人朝著還未關閉的秘境入口走去。
此次為莫長老醫治斷肢的診金便是孟千秋等弟子進入秘境的資格,也是在凌云宗宗主首肯下兩宗之間進行的交易。
至于為何不請木秋醫治,一來付不起診金,二來則是比起孟千秋的師尊,木秋斷肢再生之術不如人家,三來則是利益交換,這件事是木秋默許的。
神農谷和凌云宗兩宗之間有木秋作為紐帶,自然關系親密,木秋身為前代凌云宗主之子,又怎會不知道小秘境的隱秘,這次孟千秋的師尊還是他叫來的,目的就是為他徒孫能入秘境尋找進入駝山小秘境的機緣。
駝山小秘境,雖然有一個小字,卻是修真界十大秘境之一,尤為神秘,百年前上一個闖過駝山小秘境的主人公現下道途坦蕩已經是一位元嬰后期修士。
駝山,駝山,自然是以駝峰為名,駝山小秘境由兩座山組成,一顯一隱,各有一塔,塔內有諸多考驗,凡是通關者都可以得到最為切合本身的寶物,更甚還有地級中品以上功法。
修真界以天地玄黃為階段劃分各類功法,其中以天為最高等,又以上中下劃分品級。
地級功法就可修至元嬰,是修真界中高端戰力,一些小宗門,元嬰就是一宗掌門,可庇護一方土地安全。
由此可見駝山小秘境的神秘和珍貴,只可惜上一位闖塔的人并未通過全部考驗,失去進去隱山的資格,也就沒人知道隱山又有何等動人心魄的奇珍異寶。
卻說陳霄一進入秘境就被傳送到宗門劃分給練氣后期弟子的那一片戰場,他剛進秘境就落在一塊不小的湖泊旁,白光一閃,身邊多出一名不知道是師兄師弟的人。
陳霄動作迅猛一個起跳撲進湖中,殘魂的經歷告訴他,他有多不受同門待見,這會是宗門大比,他就是活生生的靶子,0569說過一個詞叫什么來著——萬人嫌,與其被人群毆,不如先行離開,找到機會再偷襲。
那名弟子剛落地,就聽耳邊噗通水聲響起,他轉頭一看,除了滿湖的漣漪和激蕩的水花什么都沒看著。
他撇撇嘴,也不知道是誰這般膽小,逃得真快,隨后轉身就走,邊走邊嘗試聯系和他暫時一隊的隊友們。
凌云子望著光幕中陳霄的表現,無奈地略過他,直接去看另一個親傳弟子所在的光幕,他怕看下去會生心魔,等不到陳霄出來就想一劍抽死他。
陳非白那樣天賦異稟的劍修怎么會生出陳霄這樣一個無用的廢子。
“咦,徒兒,你小弟子練氣后期了?”宗主也掃到陳霄的光幕,頓時覺得有趣,打都不敢打就逃跑,完全不像是凌云子養出來的徒弟。
凌云子再次掃了一眼光幕,神色復雜說:“他師兄壓著他閉關了,今早才回來,也不知道用了多少靈石,硬生生把他推到練氣九層。”
宗主不再多言,知道徒兒對陳霄尤為恨鐵不成鋼,說多了不好。
身旁坐著的長老們也聚在一起,紛紛對光幕中弟子們的表現各抒己見,一旁的管事們則記錄下弟子的表現,這也是大比的一部分,以便弟子們平分的時候參考。
陳霄在水中靜靜地等了一會,待到察覺不到岸上的氣息,他才如游魚一般飛快游離這片區域,朝著右前方一處靠近密林的岸邊游去。
不多時,一道如迅猛如豹的高大身影竄進密林。
這處秘境名為投石秘境,算是凌云宗弟子人盡皆知的一個地方,每隔幾屆大比就被拿出來作為戰場給宗門弟子們比試。
三日前,花亦塵說要讓陳霄筑基,然而時間還是太短,哪怕陳霄放開了吞噬靈獸血液中的精華,沐浴在靈
石堆中,還是堪堪步入練氣九層。
本著大家也算是同路人,陳霄這次干脆不在花亦塵面前掩飾自己的怪異,蓬勃的血氣化成紅霧被他吞噬,裸露在外的脖頸和臉上都被一道道紅色圖騰覆蓋。
一呼一吸間,他強壯的肉體好似也在呼吸一樣盡情享受著妖獸的血氣精華。
那副模樣還挺駭人,若不是花亦塵,換做其他人看到,只怕當場就把陳霄打成魔修一流。
殘魂當年不就是因為救了那群不知所謂的同伴暴露自己的體術,一身森森血氣十分霸道,可他明明救了那群人,卻還是被他們打入魔修之流,受人追殺才會落入險地。
有著上一次的教訓,陳霄這次若非必要一定不會輕易暴露自己所練的功法,他只是拿一些獸血練功,又不是殺戮同族,卻偏偏人人喊打,那些丹修還用獸血煉藥怎么不見被人排斥,這世道真是不講道理。
想著些有的沒的,陳霄尋了密林中一處僻靜的地方,縱身一躍攀爬上一顆大樹,往茂密的樹冠中一藏,又收斂呼吸,讓自己隱藏在樹冠中。
順帶解了發帶,一頭濕漉漉的黑色長發披散開,這才運轉凌云宗功法,驅散滿身的水氣。
須臾后,陳霄收功,震散聚在他身下的水霧,掏出儲物袋從中取出剛才發的木牌,往額頭上一貼讀取這次大比的規則。
大比采用積分制度,分為兩場,一場和修為相同的同門比,另一場則可越級挑戰,戰勝積百分,戰敗不扣分,且每層修為前三名可入凌云宗藏寶閣自選密寶。
這獎勵確實很讓人心動,陳霄按照說明給木牌輸入靈氣綁定它,隨后把顯現出陳霄兩字的木牌掛在腰間。
一邊回憶初賽的規則,一邊抬手隨意一攏長發用發帶綁起。
【初賽規則:
一、尋得投石路者積十分;
二、采集靈藥靈草靈石靈材等者積一至五分內附帶靈藥靈草靈材等名錄;
三、每擊敗一名同門者積一分,初賽前一百名可入投石境內圍,自選一處靈液池修煉。
另:木牌丟失者自行被投石境驅逐,請諸位保管好自己的計分牌。】
看來這場比賽的重點是保護住這塊投石境的秘鑰,其次才是尋找投石路,采摘靈藥,以及挑戰同門。
規則跟以前沒有太大區別,陳霄在昨夜就從花亦塵手中拿到了投石境的地圖,知道他現在身處在地圖上標記的月湖密林處。
陳霄回憶著地圖,默默在心底劃分此次大比的場地,月湖沿東而行有一處石山,越過石山應該就是筑基妖獸的地盤,所以只要他不作死跑到筑基期弟子的比試場,就不會有事。
本來按照花亦塵的計劃是準備把他喂到筑基,然后隨身攜帶,可惜三日時間還是太短,陳霄撐死也只到練氣九層,差一層入基。
投石路是投石秘境的重地,每時每刻都在移動,而且它還會偽裝成和周遭別無二致的景致,等閑之輩分辨不出它的不同。
比起投石路,采集任務才更有可能獲得積分,也是最容易獲得積分的道路。
陳霄思考一瞬,決定先去采一些月石,雖然十斤月石才可積一分,但是積分少才好啊,少就意味著爭的人也少。
他的首要目的還是保護好自己,畢竟這秘境里還藏著要他命的人,往日里宗門大比不是沒有打出真火,拼著責罰也要打死對手的事件。
翻身一躍,陳霄穩穩落地,足下一點如猛獸追擊,眨眼間奔出數米遠,不多時就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密林中。
秘境外。
“不知所謂。”
木秋姍姍來遲,一來就聽到凌云子的冷哼,他面上不顯,心中好奇是何人惹怒了凌云子,于是順著凌云子的目光定睛一看。
就見留影中大大小小的亮色格子里混入一個黑漆漆的,十分顯眼,時不時閃起一點火花。
正是陳霄那小子在礦洞里挖礦呢。
木秋噗呲一笑,放出一張奢華的椅子,坐到他師侄身邊,嘲笑他:“你可真是養了一個好弟子。”
這話說的真不討人喜歡,剛說完就被一旁坐著的宗主警告:“師兄,慎言。”
宗主告誡完木秋,又對凌云子道:“徒兒,你若實在惱怒他,不防等到此番事情結束,逐他離去便是了。”
這番話冷漠無情也完全沒有避開周圍長老的意思。
凌云子聞言,眉頭一皺:“師尊,莫要再提此事,我答應過他父,這一生他陳霄都會是我的弟子。”
凌云子的回應讓四周光明正大偷聽他們師徒兩人對話的長老們壓下浮動的心思,又專注于光幕看各自的弟子去了。
木秋旁觀這出戲,目光淡淡掃過凌云子,也不知道他師弟這么一個冷心冷肺的人怎么就教出這樣重諾的弟子。
他師弟真會把凌云宗交到慕容鳴這位現在的凌云子手上嗎?
有道是,人當自強不息。
礦洞深黑,陳霄又并未使用任何照明物品,伸手不見五指。
修士
皆是眼力極好之輩,黑暗中也可視物,陳霄不照明情有可原。
可留影陣不是,它只能記錄用,映照在外的光幕同樣如是,左不過一副會動的畫,誰能隔著畫布看清畫中的黑暗,顯然是不能的。
因此陳霄才會選擇來挖礦,一劍砸下去,巖壁被砸出一道豁口,陳霄調整呼吸配合他的煉體術運轉全身的力量,磨煉起肉身。
只要他不是全力施展煉體術就不會爆發周身血氣,周遭黑暗剛好可以隱蔽他身上若隱若現的圖騰。
陳霄正是挖礦之事掩蓋他磨煉體魄之實,順帶沉淀這幾日暴漲的修為。
從石山上刮起的烈風呼嘯著咆哮而下,卻在穿行到密林時被高聳入云的成排巨木抵擋,消磨掉它暴烈的性子,只留下徐徐清風,吹動層層疊疊的樹冠唰唰作響。
兩名穿著外門弟子服的練氣后期修士拿著一個巴掌大的羅盤在密林中行走,邊走邊低聲密談。
其中高個的那個問拿著羅盤的,道:“李師弟,尋到他了?”
被問的李師弟收起羅盤,回答他:“快了,那小子躲進礦洞,真真是丟盡凌云子師祖的顏面。”
“可不是,若非有一個好爹,他這樣的人哪里能當上師祖的弟子。”
高個的回憶起當年他千辛萬苦才爬上試劍峰,不遠處一把巨劍就越過他飛進凌云宗。
劍上站著一個敦實的男童,高個當時還以為是哪位長老和他的弟子。
現在想起來都恨得很。
同樣的天賦,陳霄就可以入內門拜凌云子為師,而他們只能成為碌碌無為的外門弟子,為了丁點資源爭來斗去。
就連這次大比的名額也是托了那位師兄的福。
“張師兄,陳霄就在此處。”
二人站在月石礦洞外,各自取出身上的配劍,望向黑黝黝的洞口,嘴角掛笑。
選的好,這般黑正好做他的葬身地。
留影石又記錄不了聲音,到時候凌云子師祖要是問責就隨便找個罪名按到陳霄身上。
哐當哐當。
堅硬的石壁被破開,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瑩瑩月光的石頭出現在陳霄眼前,他使勁一砸,月石掉落在地被他撿起。
月石這種靈石格外好看,本身和月沒有任何關系,似月而得名,除了堅硬漂亮外一無是處,被許多修士當做照明的物品來用,一塊能用上很久。
更多時候是作為女修衣裳的材料,一件能在夜里散發柔和月光的紗衣能賣出高價,別人陳霄不知道,但同峰的師姐師妹們都很喜歡就是了,差不多人手一件。
陳霄裝好月石,洞中再次陷入黑暗,他掄起劍,再度砸上石壁,挖掘月石。
就這一小塊大概六兩左右拳頭大小的月石他就挖了約摸有半個時辰,這礦果然難挖。
陳霄感嘆,身軀繃緊,呼吸一轉一換間,閉目重重對著石壁就是一擊,黑暗中,淡淡的靈氣包裹住他那柄寬大厚實的鐵劍,一劍一劍磨煉他的體魄。
此劍重達數百斤,是他按照他爹手中那柄重玄劍自己打造的,沒有別的功能,除了重。
他曾獨自揮劍數千次,日日不間斷,然而他就是沒有劍道天賦,問劍石前誰都有所感悟,唯獨他不能神入問劍石。
身為有劍魔之稱的陳非白獨子,師拜當代劍仙凌云子,卻不能以劍入道,這是何等諷刺的事實。
陳霄也曾不甘,他自問勤學不輟,為什么就是修為沒有半點進步,平白蹉跎歲月,最后還是只能改換道途,才堪堪修到練六層。
老天爺真會開玩笑,天道不公。
光幕外,木秋看著被凌云子斥責愚蠢,只會拿劍砸石壁的陳霄,瞳孔一暗,嘴角勾起,他可不是愚蠢,而是太聰慧,居然敢在眾人眼皮子底下修煉體術,實在是大膽。
不枉他看在徒孫和同類的面子上保他一命。
那日,木秋為他拔除異魂,就在最后時刻,準備釋放魂力保護這小子時,一道獨一無二霸道無比的圖騰在識海顯現,化作格外熟悉的木劍猛然抵御住異魂的反抗,為陳霄抗下異魂最后的反擊。
木秋突然明白,為何一個小小練氣弟子會抵御住魔族的殘害,原來是花亦塵護住了他。
難怪,難怪,木秋恥笑花亦塵老牛吃嫩草,就在他捏著異魂準備離去之時,突然頓住,木劍再次化作圖騰隱入識海,同時一道道若隱若現的鎖鏈遍布陳霄的全身,連同識海也被囚禁住。
這是封鎖血脈的后天陣法,施術者至少化神修為。
木秋明明察覺他是先天純陽體魄,天生的體修,體內怎么會有血脈封鎖禁制,這禁制不止封鎖他的體質天資,更是會吞噬他的修為。
難怪這小子修為如此低,這般都能讓他練氣六層,若是除了這禁制,那他的天資該是何等的可怕。
木秋想歸想,但他可沒有為他人做嫁衣的打算,捏著異魂就出了陳霄的識海。
他剛一出來,就看見孟千秋在一旁拿著一張面具等候,只聽這小輩笑著問道:“師祖
啊,可否把你手中的魂魄借給我一用。”
木秋從回憶中回神,他關注的陳霄那小子黑漆漆的格子里有了變化。
修士哪一個不是耳聰目明,陳霄為著修煉絞盡腦汁,自打煉體后就常常接一二個小任務借此來出宗修煉,因為無人引導,他一身的本領全靠自己拼搏,在妖獸堆中廝殺。
早在那那人出聲前,他就發現他的蹤跡,立刻停下修煉,收斂氣息藏進一旁的石壁后,此處進可攻退可逃,是他在進洞時就選好的絕佳位置。
陳霄可不信能越過他把他名字加進大比想要他命的人會沒有準備。
這處小秘境里,除了還有求于他的花亦塵夜,陳霄誰都不信。
“陳師弟,別躲了,我是花師兄派來保護你的,你快出來吧。”
張李二人進了這礦洞,走了幾條礦道都沒有找到陳霄,高個李師兄沉著臉讓師弟拿出那位給的羅盤試圖精準定位陳霄,然而卻沒用,這羅盤最多只能粗粗定位陳霄所在的位置,并不能指導他們準確找到陳霄。
二人只知道陳霄進了礦洞,然而礦洞何其大,礦道也眾多,李師兄找了七八條礦道都沒找到人,漸漸暴躁起來。
張師弟收起不動的羅盤,安撫起師兄:“李師兄莫急,左右陳霄那小子還在礦洞,我們堵住洞口,料他也出不去。”
見李師兄聽進去了,又道:“找不到他,我們誘他出來便是,等住抓住那小子,師兄想如何對他都可以,這礦洞何其暗,師祖他們也瞧不見,誰又知道我們都做了些什么。”
李師兄心情大好,哈哈大笑同意張師弟的說法。
二人遂折回洞口,不一會就在洞口處設下陣法,不許進不許出,保證陳霄逃也逃不掉。
順帶著在每到一條礦道都立下標記,只要陳霄從那經過就能發現他。
如此這般,二人也不點燈,在黝黑的礦道中行走,邊走邊呼喚起陳霄來。
“陳師弟,花師兄擔心你一個人,特地叫我來和你組隊,陳師弟,你在何處,快快出來和我匯合。”
隨著呼喊聲漸漸逼近,一道微不可聞的腳步聲在礦道內響起。
陳霄屏蔽自己的呼吸聲,閉目傾聽,不,不是一個人,有兩道腳步聲,一近一遠,是兩個人。
他猛地睜眼,腳步聲越開越近,直到一具高長的身影停在他方才掄劍的地方,停住了呼喊,似乎是在判斷什么。
青色的外衣在黑暗中很是顯眼,陳霄眼神一暗,是外門弟子。
李師兄踢了一腳石壁下方干凈的碎石,裂嘴一笑,轉身環顧四周,提高聲音喊:“陳師弟,我知道你在這,快出來吧,師兄看見你了。”
陳霄冷笑,狗屁的師兄,外門弟子可不敢喊內門弟子為師弟,哪怕他們再不滿陳霄,哪次遇見他不是喊的陳師兄。
更何況還敢打著花亦塵的旗號欺騙他,這是當他有多蠢,會上這種當。
陳霄默不作聲,礦洞空蕩死寂,李師兄的回音在洞中飄蕩,藏在后面的張師弟得到李師兄的提示后迅速布置下一道攔人的屏障,反身走出礦道口,他知道這處礦道還有另一個出口,準備兩頭堵住,來個甕中捉鱉。
陳霄聽見另一道腳步聲漸遠,深吸一口氣,好讓礦道中的人發覺他還在,然后才從藏身的岔道口后面走出來。
他略帶驚喜出聲,對不遠處的人道:“這位師兄,真是我師兄叫你來的。”
“是啊,陳師弟。”李師兄大喜,當真是把人引出來了。
兩人在黑暗中交談,各自欣喜。
李師兄瞧見黑漆漆的高大人影,這小子一身黑還真不容易叫人發現,難怪他會進礦洞。
“師弟,跟師兄一道走吧。”他嘴上說著話,慢慢走近陳霄,手中的劍被他握緊,另一只手中握著一張儲存雷擊的符箓,只等著接近陳霄把他電麻。
陳霄也是一臉欣喜神色,在黑暗中和他靠近。
就在兩人接近之后,李師兄夾著符箓的手抓向陳霄,他說:“陳師弟,這里可真黑,師兄牽你。”
電光火石間,陳霄的重劍擋住李師兄抓他的手,他目光往李師兄手指間已經被激發的雷符上一掃,回他:“這就不用了吧,這位外門師兄,師弟我能暗中視物,也非是三歲孩童,不需要別人牽。”
李師兄沉下臉,黑暗中對上陳霄明亮的眼眸,道:“陳師弟,你真是不識抬舉。”
說罷,符箓猛然朝陳霄身上一扔,長劍抽出,直刺陳霄。
只聽一道錚錚劍鳴,陳霄閃身后退躲過那張雷符,同時劍身往前一擋抵御住李師兄突然的直刺。
雷符落在陳霄身后的石壁,紫光閃耀,擊碎石壁一角。
光芒在洞中一閃而過,也照亮了陳霄堅毅的側臉,他目光如炬,嘴角帶笑,長發被劍風吹起。
對面的外門同道,一張臉上帶著怒容,對他怒目而視。
須臾后,礦道內再次陷入黑暗,劍身和劍身相交而過,陳霄抵住李師兄的偷襲,又抬劍重重朝著這位外門
師兄揮去。
李師兄驚訝于自己居然被陳霄揮出的巨力逼退數步,不由得臉色陰沉。
他退到石壁邊上,沉聲呵斥陳霄:“陳師弟,乖乖送死有何不好,非要逼師兄我出手。”
黑暗中陳霄也能看清目光陰毒的眼睛直直盯著他。
“這位師兄說得什么話,我為何要乖乖送死。”陳霄說著話,雙手握住手中巨劍靈力布滿劍身,雙腿發力,腳尖陷入地下堅硬的泥土中。
話音落地,猶如一支出鞘的利箭朝著李師兄的方向奔襲而去。
他動作且快且猛,讓李師兄心中一沉,連連后退數步,大喝一聲去,運轉靈力趨使顧主給他的陣法融入手中靈劍,迫使它迅速幻化出八道分身,把奔來的陳霄困在劍陣中。
凌凌寒光四射,八把靈劍鋒利的劍峰直指陳霄,只待他一動就將他扎成刺猬。
眨眼間,二人再次互換立場,李師兄占據上風。
陳霄不得不停下腳步,咧嘴一笑道:“這位外門師兄,不及筑基居然就能習得御劍之術,好天賦好本領。”
這話雖是恭維,更像嘲諷。
李師兄怒極反笑:“不及陳師弟你,身為凌云子師祖的親傳弟子,卻連試劍石都不能觸動。”
憑什么,大家對劍道都無天賦,我卻只能在外門汲汲營營,而你卻能師拜凌云子,天道何其不公。
話音未落,高懸半空的八劍齊動,朝著被困在正中的陳霄刺去。
八劍一真七假,真假難辨,真劍位置不定,若隱若現,且又身處幽黑礦道內,這劍陣實在是讓人難以應對。
李師兄操縱著劍陣,一會從左一會從后對著陳霄劈砍挑刺,十分刁鉆。
陳霄目不能分辨出真劍,抵擋住幾次攻擊后,被從右斜側方突然顯現身影的冷劍劃破肩頭,雖然他險險躲過,卻還是擦出一道傷口。
好刁鉆的陣法,不知道是誰煉的劍陣,實在是高,竟能讓一個練氣弟子超越等級御劍行兇。
陳霄無法分辨,干脆再次閉目側耳傾聽,把手中巨劍當做盾牌,抵擋住破空而來的暗中冷劍。
黑暗中,呼吸可聞,御劍而行的破空聲雖輕微也明顯。
是下面。
他耳朵一動,舉劍一砸石土紛飛,兩劍相遇劍峰擦過劍身發出刺耳聲響,同時陳霄凌空翻轉幾圈這才躲過貼地襲來的冷劍。
“好師弟,有幾分力氣,可惜,你運氣不好,今日遇到的不止是我。”李師兄額頭浸出一頭汗珠,臉色越發猙獰。
兩人相交數十息的功夫,劍陣困不住陳霄不說,居然只劃破他肩上一道皮,實在可惡,也讓他心生一絲驚訝,陳霄這個靈石堆砌出來的假劍修也不是那么不堪。
可惜,他今日注定葬身于此。
李師兄高喊一聲:“張師弟,還不速速出來,和我拿下陳霄此子!”
聽到雷擊折返回來的張師弟這才從不遠處的洞口中現身,微胖的臉上帶笑:“我這不是看師兄大顯身手,用不上我嘛。”
他們兩人確實是同伴,但酬金就擺在那,兩個人分一份,和一個人獨占,這其中差別可就大了。
更何況,誰知道那位到時候保不保得住他二人還未可說,張師弟跟他沒腦子的李師兄可不一樣。
他既想獨占酬金,也不想平白背上殺害同門的黑鍋,所以才會慫恿心中不平的瘦高個李師兄在前面探路。
最好就是他和陳霄兩敗俱傷,好讓他這個漁翁得利。
張師弟打的好算盤,可惜了李師兄卻沒有如他的意,廢物一個,遲遲拿不下陳霄不說,還暴露了他的存在。
而這位被譽為無藥可救的陳師弟,可就給他驚喜了,果然陳非白的兒子就是不一樣。
陳霄沉靜下來,他自然知道礦洞內還有一個修士等著伏擊他,從剛才開始他就在防備這位藏身暗中的幫手。
比起上來就想要他命一眼就能看穿的外門師兄,這個藏身暗處的可就難對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