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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情況下像一個子女眾多的、溫柔而操勞的母親,
任勞任怨地為她的孩子付出,
但總有些年份她會變得陰晴不定,
往往也會造成生靈涂炭的人間慘劇。
如今天下連綿戰禍,涂河流域作為兩國相交之處早已變得人丁稀少,
不知是否戰禍觸怒了這位偉大的母親,這些年一向氣候適宜的兩岸遭遇大旱,下游某些河段已經裸露出干涸的河床——也幸好這一代的百姓早被戰亂趕得背井離鄉,
不然眼看著那些昔日良田顆粒無收,
恐怕災民還要再翻上幾番。
不過沈悠知道前世就在今年,干旱已久的涂河不知忽然受了什么刺激,
在最炎熱的夏季忽然遭受了一場歷史上罕見的特大暴雨,暴雨傾盆連降三月,沖垮了早已破敗不堪的堤壩,
下游變為一片澤國。
而越軍的營帳輜重,
就駐扎在下游干旱的土地上。
說起來,
這種事情同樣重生的李明章應該也是知道的,但是他和韓城最大的不同就體現在這里——韓城是一個優秀的軍事家,同時關心民生愛護百姓,而李明章只是一名天才戰將,
戰陣沖殺自不在話下,卻對那些沒有影響到自身的“小事”不感興趣。
不然他上輩子也不至于和手下那么多人才離心離德。
上一世,這時候兩軍正在另一處戰場廝殺,涂河的暴雨對他們沒有絲毫影響,只是聽說那之后旱災頓解,不少百姓拖家帶口冒著被戰事波及的風險悄悄在河畔住下來,跟老天爭那幾口救命的糧食。
李明章不在意這個,一直到最后他涂河兵敗,也從未正眼瞧過路邊那些飽經風霜的升斗小民一眼。
這輩子在善良活潑的紀常影響下他倒是有了不少改變,可這情報錯過了便是錯過了,也不會再無端想起來——再說就算能想起來一星半點兒,他也絕對不能確定這事兒具體發生的年份和時間。
沈悠陪著莫川用了晚膳,之后有條不紊地按照早就修訂好的計劃一步步將命令傳達下去,整個啟軍像一臺精密的機械一樣準確高效地運轉起來,一應細節都不用再操心。
所以他就放心地休息去了——把死皮賴臉的莫川趕到他自己的帳篷,當然——最近他費的心思也不少,好不容易一切都按計劃進行,他今天算是能安心地睡一覺。
夢想是美好的,然而主角總是不能一切盡如人愿,不是嗎。
沈悠睡到半夜,忽然就被甘松叫醒了。
“仙君,醒醒……”甘松在識海里推推盤著腿打坐的沈悠,提示道,“有人來了。”
沈悠微微點頭,神識一瞬間回到了身體之內,輕輕握住了藏在枕邊的短刃。
“是誰?”
甘松外放了一些能量辨認了一會兒,遲疑道:“看樣子……好像是紀常。”
沈悠一驚,還沒等他意識到這究竟意味著什么,就看見一個黑影從帥帳前一閃而過,直往他床頭竄來。
他動作利落地翻身而起,轉瞬間便將短刃架到了對方的脖子上。
論武藝他與紀常和李明章這一類人是有差距,然而現在紀常以為他正熟睡,且沒什么懷心思,警惕自然不高,以有心算無心之下,被他拿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