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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人類艦隊就可以借此確定方向、位置,更快找到遺骨的埋藏點。
“既然這樣,為什么之前的指令,你們不直接讓我們去往月球,加入搜索?”銹妹郁悶說了一句。
“我們當時,主要擔心青少校的傷勢情況,還有你、佩格芒特和吳恤中尉……”蔚藍三代議長開口,試著解釋。
“我們判斷錯誤,決策失誤了。”拒絕者領袖主動打斷了他的狡辯,坦誠說:“我們當時抱著僥幸心理,以為月球周邊的搜索可以不受干擾,繼續安全進行,并很快有結果。我們認為,讓你們去往月球,有可能造成將普嗒爾艦隊帶向月球的后果,才是更大的風險因素。”
“明白了。其實出現判斷失誤很正常,從不失誤的那是小說電影。而且,這也不能完全算是一次失誤。說到底,就只是一次賭博,選擇押了哪一面而已。”
溫繼飛擺擺手,讓這事過去了,就像他說的,有指揮決策上的判斷失誤,其實才是人類正常的水平,而現在賭局結果即將翻開,再去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
到此,會議進程出現了一個沉默的空隙,就像是傳輸信號出問題了似的。
“不是說還有疑似的第三方嗎?”韓青禹開口。
開會一直都是溫繼飛的工作,韓青禹在會議討論到最后階段的時候,才第一次主動開口問了一句。
“是的,對于那艘非我方飛船的活動跡象,我們目前有兩個懷疑方向,其一,大尖的先遣飛船,其二,瘋了的ne。”克莫爾議長說。
蔚藍把之前在南極洲見過的那個女人,那副三個意識集于一體,但其實大部分時間由尼科拉占據主導地位的軀體,稱作“瘋了的ne”。
這大概因為,ne才是他們一直以來更熟悉的敵人,人類總是對自己熟悉的東西,感覺更有把握,更少恐懼。
但是事實呢?
事實,人類在高端戰力這一塊,現在不光絕對干不過普嗒爾,還有極大的可能,連這個瘋了的第三方老熟人也干不過。
因為那副軀體內,有一副完整體的遺骨,若沒有真的錯亂,那也是一具成熟體的炎朽。
根據之前的信息判斷,尼科拉最初從大尖文明進入宇宙時,應該就是一具進入了衰落期的老邁普嗒爾。
謀者心多黑暗
回村的一路,意外的并不沉重,而是一路都在打鬧,說笑。
原因無非是剛才離開基地的時候,折秋泓特意等在大門口,提醒韓青禹記得明天一早務必記得去換藥械,一并被提醒的人,還有銹妹和吳恤。
然后,恤兒整個人的狀態,就變得很有趣了。
他是沒經歷過這些事的,最早甚至完全不懂,目前所有的相關知識,都來自另外這幾個葷貨的日常口嗨。
所以,他心里大約覺得那是很可怕的一件事,至少比抽血嚴重很多。
到村口的時候,韓爸韓媽照例在高處土坡上等著。
等到了,就一起在殘月和星光下走回家。
通常,父母親在夜里等你回家,等到很晚,實際并沒有什么具體的事要做,更不會拉著你連夜聊些什么。
他們只是等到了,看你都好,就安心了,很快會說,那趕緊洗漱一下睡覺去。
“什么會開這么久啊?喝水,都喝水,放了人參的,別涼了。”張潔霞說。
然后,韓友山說:“是啊,那你們收拾收拾,都趕緊睡啊。”
似乎因為看見青子、小飛幾個是笑鬧著回來的,韓友山和張潔霞頗為安心,到家后倒上水,叮囑幾句就自行先去休息了。
只有這一夜留宿在韓家的勞簡,還一個人堅持站在那里,看起來似乎憋了一肚子的問題想問,有一肚子的話想說。
但是,小兒子睡生床不習慣突然的一哭,再加上溫繼飛搖頭示意,今晚不方便多聊,勞隊長也只好先按捺下自己,回房間哄娃去了。
幾人本身更沒有多話,各自洗漱完畢,就回了房間。
韓青禹躺在床上。
他這幾天已經重新熟悉這張床了,重新熟悉了這個家,這里曾經普通的一切,甚至包括一個普通時候的自己。
但是,這一夜顯然無法如之前幾天那樣安然入睡,他不知道等明天天亮后要怎么跟爸媽開口,這一次的道別,話又應該說到什么程度。
總不能還是輕描淡寫地瞞過去吧?
總有些話,不交待過,自己去了也會牽掛,不安。
既然這次月球周邊遲早都要去,韓青禹也已經確定不可能有足夠的時間等待傷勢自然恢復,他們剛才就已經決定好了,晚去,不如早去。
另一個房間,溫繼飛和楊清白住在一起。
他們倆之前都曾試過和吳恤同住,但是那樣基本跟一個人住沒什么差別,沒得聊,同時還得忍受恤兒整夜整夜在那吸收源能,鍛煉潮涌,最后只好一起把他換了出去。
“話說,我們要先回去接人嗎?要的話,我明天一早先去一趟。”楊清白雙手抱著腦后,仰面躺在床上問:“既然已經是全部押上的姿態,咱們基地還有三個超級,尤其是維澤,這次要不要帶上一起去?”
活死人維澤,吳恤除這里幾個家伙外,唯一的朋友。
當然,反過來,吳恤也是維澤唯一真正從內心認定的朋友。
作為一個早在四五年前就已經約等于死了的人,一身死氣的維澤始終也沒有真正死去,而且,還有理論上最后威力強大,同歸于盡的一擊。
“我找蔚藍的戰斗科研團隊做過測算和推理,維澤最后的死亡一擊,對上普嗒爾并沒有太大的意義。”溫繼飛一樣仰面躺著,說話的語氣寡淡。
“哦。”楊清白哦了一聲,似乎有些遺憾,表示知道了,然后就沒再繼續說什么。
反而溫繼飛突然主動開口,帶著幾分意味復雜的笑意,說:“其實像我這樣的人,不可能真的什么都往好了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