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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的色彩,也逐漸從黑白過渡到彩色。
至第7代,韓青禹看見了那天被他背后突襲殺死的那兩個洗刷派成員身上背的,圓盤加正三角形的構造。
至第8代,韓青禹看到了勞簡等人身上穿的那套裝備。
“這么看來,洗刷派,至少我見過的洗刷派,在裝備上還是落后于蔚藍聯盟的,但是兩代之間的差距,并沒有很大的鴻溝,不然對方也不可能殺死那名蔚藍聯軍戰士。”
“對了,勞簡說新的裝置可能很快出來,第9代源能立體裝置,會展示出來嗎?”
“不出意外的話,那將會是我的第一套裝置啊,我的身家性命所系……”
韓青禹緊張又期待地注視著屏幕。
但是,并沒有,影片展示至第8代而止。
接下來的畫面,像是一部戰爭宣傳片。它是第8代裝置的戰斗混剪,而且只剪戰士們擊殺大尖的勝利瞬間和精彩時刻。
畫面第一幕,是幾乎靜止的,除了風……那是戰士們身穿灰藍色襯衫,長褲和戰靴,背負戰匣,身系金屬帶,背對畫面的四十八人群像。
或是從動作靈活性、流暢性的角度考慮,這身衣服在保證了彈性的基礎上相對修身,加上襯衫塞在了腰帶里,讓不論男兵、女兵,每個人的身形看起來都十分挺拔。
“不對啊,明明勞簡隊里就高矮胖瘦一堆……這,是專門挑人擺拍的吧?”韓青禹突然想到。
“草,這么帥。”旁邊溫繼飛已經不自覺脫口而出。
跟他一樣反應的,還有很多人,很多人在這一刻都忽略了自己的身材長相,覺得穿上那套裝備,自己就是畫面上那樣。
緊跟而來的下一幕,更使得他們直接驚叫出聲。
畫面切換,出來的是戰士們身穿灰黑色外套,最后戴上兜帽的一瞬間……這是秋冬季作戰服。
在下一幕,襲殺啟動。
“這么過分么?”作為一個旁觀過整場實戰的人,韓青禹不得不承認,畫面上正在播放這一幕,戰士們手持直刀快速沖鋒,背后幽蘭晶光閃動的畫面,是真的,也真的有點帥。
可是問題,后面的戰斗畫面,太假了。
大尖是這么容易被閃開嗎?喔,一個,膝彎,喔,一個,腰后……頸側、胸膛、踝關節、手腕……大尖真這么容易切嗎?當切菜呢?
畫面里,戰士們一次次突擊,一次次切開大尖的護甲,熱血而豪邁的戰斗場面和一次次的勝利,振奮著全場的熱情和熱血。
“太假了,這,蔚藍詐騙部隊吧?”歡呼聲中,韓青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悠悠嘀咕了一句。
但是正準備找他說話的溫繼飛聽到了,他特別小聲問:“假,你是說,畫面里的大尖是假的嗎?”
“那倒不是,只是實際的戰斗,根本不是這樣子的,實際我們處于絕對下風,你懂嗎?絕對數量壓制,依然大部分時間處于絕對下風,像畫面里這些動作,這樣的切割,根本就很難得,這些怕都是千辛萬苦才找出來的……”他說著,說著。
“可那不也說明,確實有人做到了嗎?”溫繼飛冷不丁插了一句。
韓青禹整個人一下愣住,心里開始想:“是啊,就算是千辛萬苦找出來的畫面,就算是剪輯,那也說明……確實有人做出來這樣的閃避,這樣的攻擊,這樣子,切開大尖了啊。”
有一種思維沖擊感,沉默過后,韓青禹轉頭,認真而有些感慨地對溫繼飛說:“你說得對。”
此時,影片已經播放完畢,滿場熱血沸騰,燃盡恐懼。
……
后半場,等到喧鬧的新兵們終于安靜。
胡海朋一改站姿,有些隨意地,在舞臺邊緣坐下來,然后以一種很放松的狀態開口,笑著說:“接下來,我們聊另一個話題……愛情。”
這轉的……場下一時間各種反應,有人笑,有人冷漠,有人害羞,也有人故作一臉正經。
“一日蔚藍,一生蔚藍,這是我們的命運,所以,首先我想說,蔚藍聯軍……并不反對愛情。”
“其次,我可以坦白地告訴你們,在這里,因為某些客觀原因,愛情,其實往往更容易發生。”
一片低笑和交頭接耳聲中,胡海朋臉色暗淡,語氣沉重,提高嗓門:
“而最后,我要鄭重告訴你們的是……它也很容易失去。甚至比發生更容易……突然,就失去。”
歷史影像和愛情故事(下)
“你們有過鄰家姐姐嗎?”用一種朋友聊天的語氣,坐在舞臺邊上的胡海朋突然說:“就那種,比你大個三四歲的,她跳皮筋的年紀,你蹲一邊看,她背起書包上學的時候,你看著眼饞,她長高了,你還只是小小個的……你跟隨過,羨慕過的姐姐。”
“我有一個,跟我一個村子的。我看著她跳皮筋,跟著她摘蕨菜,看著她上學校……直到有一天,她先長大了,變成了大姑娘,不再經常帶著我玩。我們變得不再那么親近了,只偶爾碰上了打個招呼,問說幾
句。”
“但是那也沒關系,因為我也不知不覺在習慣,慢慢有了自己的生活。”
“后來,她讀完初中就沒再繼續上學,跟親戚去了聽說很遠的工廠上班……把她十六歲扎馬尾穿襯衫的樣子,停在我的記憶里……然后漸漸模糊。”
“再后來我上了高中,上了大學……來到蔚藍聯軍。”
“那是五年多前的這個時候了,我的新兵期,和你們一樣,很慘。擔著恐懼,吃著生肉,挨著罵,訓練繁重,還要三天兩頭被老兵欺負,整個人壓抑痛苦……”
“就是那個時候,突然有一天,我又遇到她了。”
“當時我正幫一位老兵洗衣服,她經過又回頭,停住,站那里,遲疑地叫了我的名字……她是那個夏天輪換回來休養的老兵。”
“我們就這樣,又遇見了,你們可以想象一下,在這里相遇,那種親切。我當時幾乎哭出來……姐姐也很激動。”
“姐姐是目擊一線的戰士,身上很多傷,甚至左邊面頰都有破片劃傷,一道淺淺的疤,但還是很漂亮,有可能更漂亮了,性格也變得更爽朗。”
“我說原來你不是去打工啊。她哈哈笑起來,說原來是……說你個膽小鬼,讀書郎,你怎么也來了啊?”
“她說,走,我請你……喝啤酒,你給我講講咱們村里現在怎么樣了。我很想去,可是害怕,說我幫老兵洗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