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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種感覺真是一點不陌生呢。
他微微垂下頭,用一聲低咳掩蓋了涌上喉頭的笑意,正要開口說點什么,忽然聽到源輝月冷不丁道,“那張照片是什么時候拍的?”
麻生成實心底一跳,抬頭看去,就見對面人正百無聊賴地轉著小巧的蛋糕叉,纖長的眼睫垂著,像是隨口一問。
“……”他維持著正常的表情,斟酌著語言,慢慢說,“是在全國大賽的時候,跡部部長率領網球隊打進了決賽。決賽地點就在東京,所以那天后援會所有人都到場去給跡部部長做應援了,那張照片就是比賽結束之后拍的。”
源輝月似乎是想起照片上漫天飛舞的玫瑰花瓣,“景吾贏了?”
“額,不,部長輸了。”
源輝月:“???”
什么鬼?那個玫瑰花瓣不是我們撒的嗎?在東京的地界上居然有人比我們還壕???
她臉上明晃晃地寫著震驚,麻生成實無奈地扶額,“那個,花瓣的確是我們撒的沒錯。這其實是事先準備好的慶祝項目,但是那天會長你說就算輸了比賽也不能輸掉氣勢,必須要讓對方知道在東京這片地界上我們才是主角,跡部部長就算輸了球也是最華麗的……所以當即把撒玫瑰花的直升機加了一輛,如果不是跡部部長強烈阻止,你還準備搞個花車游行……”
老實說,只看那天后來的慶祝活動,大概沒人能猜到冰帝才是輸家。源輝月成功把原本的主角青學擠到了邊角旮旯,喧賓奪主得十分徹底。
簡單來說,雖然跡部在賽場上輸了,但是她贏了。
源輝月:“……”
她默默地伸手去摸一旁已經空掉的咖啡杯,舉起來喝了一口空氣,低聲喃喃,“景吾脾氣可真好啊,這樣都沒有揍我。”
“……”麻生成實能說什么呢,他只能干笑。
“那個女孩呢?”源輝月忽然又問,“我醒過來之后一直都沒有見過她,家里也沒有她寄過來的信件,后來我跟她發生過什么矛盾嗎?”
麻生成實搭在咖啡杯上的手指一顫,“……沒有,你和宮野學姐的關系一直很好。”
落地窗外的天空漸漸暗了下去,似乎要下雨了,有轟隆的雷鳴自遠方奔來。麻生成實垂著頭,嗓音被雷聲壓著,若有似無地不甚清晰起來。
“……她不會跟你鬧矛盾的,那時候也一定很想去醫院看你……如果她還在的話。”
“兩年前,宮野學姐回日本的時候發生了意外,去世了。”
源輝月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一道閃電自天外而來,乍然亮起就被翻滾的云層吞沒,只隔了數千里的距離余了一點電光落入她的眼瞳中。
不遠處正在柜臺后忙碌的人聽到了某個名字,動作一頓,微微回過頭來投來一縷目光。
他的視野中,那個背對他坐在咖啡桌前的纖細身影在原地安靜了一會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說起來……她是不是有個妹妹?”她忽然問。
帶著寒意的風卷過落地窗,將外頭綠化帶里頭的樹木吹得嘩啦作響。天色暗沉沉的,終于放學的小孩子們像出籠的小雞,“呼啦”一下散得滿操場都是。中間有幾只敏銳一點的雞崽往前跑了幾步,似乎感覺到不對又停下來,在原地迷茫地感受了片刻,急急忙忙跑回去拿傘。
好像的確要下雨了。
柯南靠在鞋柜上,往外看了一眼,一邊拿出手機,里面有一封半個小時之前發來的郵件。
【晚上跟麻生學弟出去吃飯,你想吃什么給你打包回來。ps泰國菜。】
泰國菜?
柯南嘴角一抽,有點不明白這兩人為什么突發奇想跑去吃這個。而且他對泰國菜不熟,完全不知道能吃什么啊喂= =。
他最后回了一句“什么都可以”,然后收起了手機。他又
回頭看了一眼天色,正思考著這個天氣出去踢球會不會不太合適,斜前方忽然傳來一聲驚喜的吱哇亂叫,來自小島元太。
“哇,今天有委托啊?!”
“誒?”
柯南一愣,中斷思緒下意識抬頭,迎面就撞上了一束打量的目光。那視線有種別樣的冷靜,見他察覺,又自然地收了回去。
是今天剛來的轉學生,那個叫做灰原哀的小女孩。
柯南沒來得及多想,第一次收到了同學委托的小島元太已經興高采烈地蹦跶過來,一把攬住他的肩,“柯南,這個上面說他會在放學后在一年a班的教室等我們,我們快點過去吧!”
“額,好。”
他無所謂地答應下來,視線余光看到他們小團體中的另外一人步美熱情地對轉學生發出邀約,“灰原桑和我們一起吧。”
對方回過頭來,灰藍色的眼瞳在黯淡天光下透出薄霧一般的冷淡。
柯南正以為她要拒絕,小女孩忽然掃過來他一眼,點頭道,“好。”
這天下午又是烏云又是雷鳴地醞釀了大半天,但一直到了晚上,這場天氣預報中的大雨還是沒有降下來。
吃完晚飯之后麻生成實就送源輝月回來了,到家的時候才八點多。時間并不算晚,對于正常東京市民來說這個點連夜生活的前場都還沒開。但作為一個剛剛從醫院出來沒多久的人,源大小姐并不想和擅于熬夜的夜貓子們比命長,再加上家里還養了個正在上學的小孩子,她的生活作息基本上跟著柯南來,日常十點半就上床睡覺了,也不知道算時間回卷還是提前進入了養老生活。
今天情況有點例外,作為一個有晚上出去浪的權利的大人,源輝月已經到家半小時了,家里理應有門禁的小學生居然還沒回來。
晚上九點,源輝月盤腿坐在沙發上翻過一頁相冊,一邊抬頭看了眼客廳斜側方的壁鐘。
她面前的茶幾上散落著一堆明信片,幾個龍飛鳳舞的名字在白色的紙頁間露出來,能夠和相冊上的簽名一一對照上,這是她方才閑來無事從儲物間翻出來的。
今天吃飯中途她就收到了柯南發來的消息說會晚點回家,出于對便宜弟弟智商的放心,源輝月原本對此也沒有多擔心,結果沒想到他這個“晚點”會晚這么多。
作為一個靠譜的家長,等他回來之后她是不是應該好好教育教育他?
雖然更大的可能是教育了也沒用。
源輝月翻著相冊,不知為何有種熟悉的心累。她應該是沒養過小孩子的,但是這會兒卻莫名和萬千被熊孩子折騰的苦逼父母感同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