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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意外被卷進這件事情里來的,兩起謀殺案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而且黑巖辰次被抓之后已經承認西本健和川島英夫都是他所殺。他跟這些犯罪沒有關系,錄完口供之后好像接到了一個緊急電話要趕回東京去,目暮警官留下了聯系方式就放他離開了。”
源輝月雙手搭在身前的薄毯上,捧著果汁不再說話,房間的窗子開著送來陣陣海風,外頭人聲嘈雜,急匆匆的腳步接二連三從門口趟過,一派兵荒馬亂的氣象。
柯南傾過身把果汁從她手里拿回來,打開,又重新塞回去,疑惑的問,“你為什么就是懷疑安室先生有問題?”
“有件事我沒跟你說,”源輝月捧起果汁喝了一口,青提的味道對她而言有種醒神的作用,她慢吞吞地喝完才繼續開口,“你當時沒跟我們在一起所以沒有發現,川島英夫死的時候《月光》第一次響,你們第一時間去了琴房,只有他沒有動在外面陪著我,然后跟我一起過去的。”
“他的任務就是看好你,沒有先過去關心發生了什么意外也說得通?”
“西本健死的時候,《月光》第二次響起來,他依然是和我一起去的。但是在靠近播音室的時候,他特意加快了腳步先我一步進去了。”
“因為輝月姐你不是暈血嗎,安室先生先進去不是擔心現場有血跡……”柯南猛地一頓。
“反應過來了?”源輝月平靜地對上他的視線,“兩次都是突然發生的意外,也都是有人先趕了過去,所以我們還沒走到門口就已經知道里面有人死了。為什么第一次的時候他沒有想到要先進去看看?”
“——因為那一次他在進去之前就已經知道,川島英夫是溺水死的,現場沒有血跡,我也不會暈血。”
柯南已經迅速地在大腦中把那段回憶調出來,一幀一幀地開始復盤。
“而且那天晚上他湊過來看琴譜的時候,我聞到了他身上有海水味。”源輝月追加解釋,“但是他說是因為抽了煙,在外頭散味道吹海風時沾上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沒有繼續問。”
“?”
源輝月的視線有點心虛地飄了飄,知道這種勉強的說辭自己居然沒有抓住漏洞問下去很奇怪,但是她也說不清為什么,當時就是忽然間不想問了。
……反正就算繼續追問以那個人的周全肯定能想到其他借口,何必費那個勁等著他忽悠呢?
她迅速給自己找好了理由,然后干咳一聲回歸正題,“所以我一直懷疑,川島英夫的死亡現場其實是就是他布置的。”
柯南沒注意到她突如其來的心虛,小偵探托著下巴順著這個思路想了想,“如果是西本健,他這樣做的確很奇怪。畢竟他也是販毒團體的一員,把現場布置成那樣引來東京警察本部的警察,島上的秘密很有可能會被發現,這對他的處境也不利。而且‘川島的死亡現場是西本布置的’這件事本來就只是黑巖辰次的猜測,西本健自己也沒有承認。”
這件事弊大于利,他不相信西本健真的是這么沒腦子的人。
而排除西本健,安室透的嫌疑瞬間就大了起來。
“所以其實是安室先生先發現了麻生哥哥放在琴房的琴譜和收錄機,猜到了他的殺人計劃,之后又發現了川島英夫的尸體,甚至有可能親眼看到了他被黑巖村長所殺。在黑巖村長離開之后,他把川島的尸體從海里帶了回來,按照麻生哥哥的計劃布置了那個殺人現場……”柯南皺起眉,“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挑撥西本和黑巖互相殘殺?
在這之前也沒人想得到黑巖辰次的思維能夠那么清奇,直接發散到這是西本健要害他這上面去。
另一方面就這三個人當時的緊張關系,就算不挑撥,黑巖辰次一樣會找機會殺掉西本,沒必要多此一舉。
在黑巖辰次和村澤周一被抓之后,他原本以為背后的秘密已經水落石出,只等著審問被活捉的村澤周一就能抓住他們背后那個龐大組織的線頭,但是因為安室透的存在,他們目前得到的真相好像再次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窗臺上的陽光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從床頭轉移到床尾,源輝月回頭看去,恰好望見一只白色的海鳥從窗外飛過,落下一片輕飄飄的羽毛。
她凝視那片羽毛許久,忽然說,“算了。”
“輝月姐姐?”
“人都已經走了,再追究這些也沒用。說到底這些也只是猜測,也許就是我想多了也說不定。”源輝月收回視線,神色淡漠地說,“反正以后應該也不會再遇到了。”
是嗎?
柯南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作為一名偵探,他做出任何判斷都是要講邏輯的,但不知為何這一次在回顧了一番和安室透的接觸之后,他忽然有種強烈的預感。他總覺得這個人一定還會再出現,甚至不會很久。
毛利蘭就在這個時候推門走了進來。她一抬頭就看到靠在床頭已經醒過來的輝月,立刻高興道,“源桑,你醒了?身體感覺怎么樣?”
少女渾身充滿著生活的氣息,一進門就將那種懸疑的氛圍都沖淡了。她手里還拿著盒壽司,似乎也是算著時間來給某個身嬌體弱的病人送午飯的,在走近之后才發現床頭柜上正放著盒一模一樣的,顯然已經被人捷足先登。
“誒?是柯南拿過來的嗎?”毛利蘭順手摸了摸坐在床邊的小少年的頭,笑著夸獎,“真棒,柯南會照顧姐姐了。”
“……”江戶川柯南揚起腦袋露出一個天真可愛的笑,被迫接受了這個夸獎,“嗯!”
毛利蘭將手里的壽司也放到床頭,想起來什么一般,“對了源桑,你休息好了嗎?我們一會兒就可以走了哦。”
“誒?”柯南剛從她手下鉆出來,聞言愣了一下,“毛利叔叔不用留下來幫忙嗎?”
“因為東京那邊派過來的調查組已經到了,好像那邊全權把整個案子都接過去了,連目暮警官都不用繼續留下來,資料交接完就可以離開,爸爸當然也可以走了。”
“……”
柯南和輝月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樣,同時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目前警方對外公布的只有兩樁命案,最多再加上十二年前麻生圭二的死存在疑點,為了島上的穩定,月影島上層政府人員參與販毒的事還死死扣著沒有放出消息。毛利蘭不知道背后復雜的情況,因此沒有他們想的那么多,還在興致勃勃地討論,“說起來,東京那邊來的調查官先生真年輕啊,好像比高木警官大不了多少的樣子……”
她話說到一半,房間的門板忽然被人禮貌地敲了三下。
屋子里的人聞聲回頭,毛利蘭進來時沒有關門,此時房門口不知什么時候站了一個人。是個身量筆直修長的黑發青年,單手插兜靠著門框,普普通通的黑色西裝穿得像秀場男模,修挺的鼻梁上還架著一副墨鏡。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他懶洋洋開口,聲音低沉好聽,像在磁粉里滾過。
毛利蘭的臉瞬間紅了一下,露出背后討論別人被正主抓包的尷尬表情。她旁邊的柯南呆了呆,拉了拉她的衣擺小聲問,“蘭姐姐,這就是你說的……”
“是,是啊,這位就是東京來的調查官松田先生。”毛利蘭回過神,趕緊做介紹。
調查官先生靠在門口笑了笑,不緊不慢地等她介紹完,這才禮貌詢問,“我能和輝月桑還有柯南小弟弟單獨聊一下嗎?”
“好,好的……那個,源桑她剛從醫院出來……”
“我知道,幾分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