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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成實怔愣地望著他都沒有多白一下的小臉,有點懷疑他那個后怕的真實性。
他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警惕的視線在地上的黑巖辰次身上鎖定了好一會兒,終于確認了這個人的確是已經(jīng)失去了行動能力。他有些迷茫地抬頭,見到源輝月終于從鋼琴旁邊起身,穿過一地的琴譜朝他走來。
她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十分平靜,仿佛事情的進展一直都在她的預(yù)料之內(nèi)。
麻生成實忽然有種奇怪的熟悉感,是了,好像以前就是這樣。他家會長做事情從來都是謀定而后動,事先就會把一切意外計算好,拿到了證據(jù)就悶頭往上沖這種事從來不會出現(xiàn)在她身上。
黑發(fā)青年頓時有些失笑,果然,他剛剛是在緊張什么啊,就算失憶了,會長也依舊是會長。
“會長你早就猜到他身上會有槍了?”他在柯南的攙扶下爬起來,一邊好奇地問。
“當(dāng)然,我又不是傻子。”
源輝月走到他身邊,瞥了一眼橫在地上的黑巖,“你剛才也猜到了吧,如果柯南不把西本健是黑巖辰次殺的這件事戳破,你是不是打算把這個案子認下了?”
“我只是想暫時穩(wěn)住他,畢竟他身上帶著槍,一旦撕破臉我擔(dān)心會長你們會有危險。”麻生成實無奈地解釋。
他是在黑巖辰次提到播音室那里發(fā)現(xiàn)不對的。一開始他的確是計劃復(fù)仇,甚至連布置現(xiàn)場的東西都準(zhǔn)備好了,但是在島上遇到源輝月并且撞上她暈血的現(xiàn)場之后,他開始對自己的計劃產(chǎn)生了遲疑。他記得會長以前高中的時候是沒有暈血這個毛病的,這很顯然是車禍殘留下來的ptsd,如果他在這個時候在島上殺人,會不會繼續(xù)刺激到她的心理狀態(tài)?
這個遲疑再加上在龜山勇的忌辰上又遇到了輝月讓他錯過了原定殺掉第一個目標(biāo)的時機,然而后來川島英夫還是死了,并且死亡現(xiàn)場和他原本預(yù)計的一模一樣。那個時候他就意識到了,有人在利用他的計劃殺人。他一開始沒有猜到是誰,而且因為黑巖辰次也是他原定要殺的人之一所以一直沒有將懷疑的視線放在他身上,直到剛剛,黑巖辰次激動地指認他是兇手,說他殺死川島英夫后等在廣播室準(zhǔn)備襲擊他。
——沒有哪個殺人兇手在殺了人之后還會繼續(xù)留在犯罪現(xiàn)場的,特別是在樓下就有一大幫東京來的警察的情況下。黑巖辰次去二樓洗手間是個隨機事件,兇手怎么知道留在犯罪現(xiàn)場一定能夠等到他過來?
除非那個兇手就是唯一能夠控制這個變量的黑巖辰次自己。
他在發(fā)現(xiàn)這個真相之后,順勢就想通了對方在犯罪現(xiàn)場留下《月光》的樂譜,將兩個死者的死亡和麻生圭二聯(lián)系起來,是想把嫌疑推到自己身上——那個時候他還以為最開始的川島的死亡現(xiàn)場是黑巖所為,而與此同時,他從黑巖辰次胸前那處不太自然的凸起上察覺到他帶了槍。
這人既然想讓他頂罪,說明他對那張光鮮的人皮還有所留戀。只要不刺激到他,在脫身有望的情況下,這個人大概率會將這出戲繼續(xù)演下去,把那把槍和他野獸的真面目藏好。想通了這一點,麻生成實當(dāng)即就保持了沉默。只要撐到警察過來,雖說他的嫌疑會因此變得無限大,但至少會長他們就安全了。
他帶著一點自我犧牲式的慷慨悲壯把后續(xù)都計劃好了,卻沒想到他家會長就從來沒按照別人的安排走過。她和她帶來的便宜弟弟反手就撕了他的劇本,把黑巖辰次努力想要藏起來的陰暗一盆盆往外抖,當(dāng)即把人刺激得拔槍了。
麻生成實想到這里,長長吐出一口氣,后怕又無奈道,“會長,以后不要做這種事了……”
……既然手里已經(jīng)有黑巖辰次販毒的證據(jù)了,為什么不直接交給警方非要引導(dǎo)他把殺人的罪行也承認下來,這方面就不用這么追求完美了吧?
他原本是想這樣說的,然而這句話最終沒能說出來。因為在他前一句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幾人身后忽然響起一個陰惻惻的聲音。
“下次?沒有下次了。”
“!”
幾人同時愕然回頭,源輝月條件反射就要去摸地上的槍,然而一聲脆響之后,地上的槍支被沖擊力打飛出去,地上只留下一枚深深的槍眼。
她手指一頓,緩緩轉(zhuǎn)過身,對上一個黑漆漆的槍口,槍口上還極為專業(yè)地裝了消音器。
握著槍的人慢慢從門口的陰影里走出來,露出了一張帶了些得意的冷笑的,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臉。
村澤周一,黑巖辰次那個女兒的未婚夫。
望著他像毒蛇一般陰冷的眼睛,輝月眉心微微一皺,心沉了下來。
失算了。
半個小時之后,源輝月和麻生成實連帶著柯南也沒落下,三個人被捆成了一串粽子被村澤周一粗魯?shù)赝七M了公民館一樓的倉庫里。
男人站在門口一手拎著裝著琴譜的文件袋另一只手握著門把手,居高臨下地朝他們看過來。他身后還站著剛被弄醒滿臉怒火的黑巖辰次,緊盯著幾人的視線像淬了毒。
走廊的路燈給兩人打了個斜向下的光,
襯得一胖一瘦兩張臉愈發(fā)陰森,像兩個志得意滿的大反派。村澤周一陰桀桀開口,“你們就在這里等一會兒吧,等我把清水正人弄過來,你們就可以在地下團聚了。”
說完之后他拽了一把猶有些不忿的黑巖,一把帶上了門。
門外傳來“咔嚓”一聲脆響,大門被從外頭鎖上。麻生成實下意識抬頭看了一圈,他們被關(guān)的這個倉庫連個窗子都沒有,處在公民館最深處。村澤周一顯然事先考慮過,封死了他們求救的可能性,在這里頭喊破了嗓子外面人都聽不到一點聲音,連封口的膠布都省了。
他在這個狹窄的房間里環(huán)視了一圈,沒找到任何對他們現(xiàn)在的處境有所幫助的東西——也是理所當(dāng)然,這里原本是用來堆放文件的地方,目之所及全是厚厚的文件袋,能夠提供的唯一助力大概就是待會兒兇手放火的時候這間屋子會迅速地被引燃,有效縮短他們在大火中掙扎的時長。
死得快一點,被折磨的時間也短一點,不知道算不算是個好事。
麻生成實終于放棄,腦海中浮起村澤周一離開時那句話,“等他們把清水先生帶過來就會動手了……為什么要把清水先生也卷進來。”
“大概是想一勞永逸,畢竟這一屆村長的換屆選舉,清水先生也是黑巖村長的有力競爭者不是嗎?”柯南說,“而且,總要有人對輝月姐姐的死負責(zé)。”
麻生成實一愣。
“因為啊,那個人不是說過了嗎?如果輝月姐姐死在這座島上,他會很麻煩之類的話。輝月姐姐的父親肯定會關(guān)注這起案子,如果表面上的兇手只有麻生哥哥你,到時候有人來調(diào)查,你和輝月姐姐高中時候的關(guān)系肯定瞞不住。你會殺輝月姐姐的可能很小,為了讓輝月姐姐的死有個合適的兇手,他們只能將清水先生也牽扯進來。像是他為了村長的位置殺了川島和西本先生,還襲擊了同為對手的黑巖先生,然后這一切被輝月姐姐察覺,在和他對峙的時候,對方忽然暴起發(fā)難。在殺死了輝月姐后自知走投無路,于是一把火燒掉了公民館,和當(dāng)年的麻生圭二一樣自殺了——這樣解釋是不是就能夠說得通了?”
柯南幾乎是想都沒有多想地,上下嘴皮一碰就給出了個一石二鳥完美的計劃,麻生成實聽愣了。
“那個,柯南君……”他望著對方那熟悉的黑發(fā)藍眼,聽到自己有一些恍惚的聲音,“雖然現(xiàn)在問這個問題好像有點不合適,但是你真的不是會長的親弟弟嗎?”
“誒?”
“……這種陰謀詭計之類的東西,為什么你這么熟悉啊?”
你的年紀(jì)完全不對吧小弟弟?!聰明可以理解,畢竟人的智商有高有低,雖然聰明到這種程度有些罕見,但世界上也的確是有高智商天才這種物種存在;但是這種一眼看穿人性和對陰謀的敏感也能算在智商的范圍里嗎?這只能用源氏這個千年政治家族的血脈天賦來解釋了吧?!
柯南:“……真的不是,你要看dna檢測報告嗎?”
麻生成實:“等等,你們還真的做過dna檢測?”
“呵呵……是啊。”柯南嘴角一抽,加重了某個名字,“跡部景吾干的!”
話題莫名其妙就跑偏了,跟己方現(xiàn)在這個危在旦夕的狀況好像格外不符。這個時候居然是源輝月的一聲有氣無力地嘆氣把話題拉了回來。
她焉噠噠地靠在墻上,像是葉片都怏了,表情十分不開心,“我居然算錯了。”
“額,那個,會長,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誰能想到黑巖居然還有個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