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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完成的那一日不遠了。
“主上,魔宮的兵力已經清空了,”云霽拖著劍站在了陣法的旁邊,魔宮之上血色的天空幾乎與這陣法相互映照,連成了統一的一片,再無之前半分的仙氣。
她坐在了陣法旁邊,渾身狼狽不堪:“主上的陣法要完成了么?屬下可能撐不住了。”
陣法中間的人未答,而是緩緩睜開了眼睛,血紅的光芒充斥其中,臉上隱隱有什么東西流動著,像是長蟲的痕跡一樣的猙獰,他的目光轉向了陣法旁坐著的云霽,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還差一點。”
“屬下這就為您去尋人,”云霽想要起身,卻感覺到隔空攝來了一道力量,直接讓她無從抵抗。
從極遠的距離到極近,云霽近看他的面容,已經找不到從前絲毫的痕跡,與其說他是個人,不如說是個怪物:“主,主上。”
“有你就夠了,”那怪物那樣說道,下一刻云霽心口一痛,茫然低頭時,卻發現自己直直的朝著陣法墜落了下去。
她試圖抬頭看他最后一眼,卻只看到了他的衣襟,漂浮不定的衣擺純白一片,像天空中最白的那朵云,跟她最初見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三十三重天太大了,這里在凡人看起來是永生,好像仙人皆是無憂無慮的,然而不管在什么地方,弱肉強食都是亙古不變的定律,這樣的定律在魔修之中尤其的殘酷。
云霽是與人搏殺時瀕臨死亡的,她一次次的用命賭,賭贏了無數次,可是這種事情只需要賭輸一次就足以失去性命了。
心臟被人洞穿,血液流淌了一地,無力的躺在路邊,她這樣的人,過路的人早已習以為常了,會死吧,云霽還記得自己那時莫名平靜的心情。
屋漏偏逢連夜雨,魔界的雨淅淅瀝瀝的,落在臉頰上好像都帶著血腥的味道。
這個世界最不應該出現的就是純白,可云霽看到了,側躺的視線看到了純白的不染纖塵的衣擺,那樣臟污的雨水沒有一絲一毫能夠沾染上他的身。
頭頂的雨水停了,云霽本來只是想呵斥他多管閑事,可是抬頭的一瞬卻再也離不開了。
逆光的地方少年眉眼如畫,帶著比細雨更溫柔的神情:“你沒事吧?”
“我是…魔修,”云霽開口的時候這樣說道。
一個仙氣繚繞,一個魔氣泛濫,他們不是同路人。
少年取出了一把傘放在了她的身邊道:“仙修也好,魔修也好,都有活下去的權利不是么?”
他的聲音也極好聽,那樣輕聲細語的就好像撥云見日一樣。
她有活下去的權利么?
有的吧……
少年給她服下了丹藥,救了她的命,也拿走了她的心。
只可惜那個人的心中早已有了別的人。
細雨之中一道慵慵懶懶的聲音好像春睡初醒一樣:“明明快過來看,我給你買的糖葫蘆。”
少年溫柔的眼睛亮了一下,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轉身走了,背影如洗,聲音之中帶著些許屬于那個年齡的無奈:“誰是明明?”
云霽那時的視線被遮擋,看不到那個叫他的人,如今想來那個人除了朝硯不作他想。
不是她的,終究是求不來的。
而她的那個少年,卻偏偏把他用命愛著的人給弄丟了。
不過一切都與她無關了,若是那時沒有遇到他該有多好,那樣毫無牽掛的離去,不至于都要死了還記得自己愛著一個人,愛的心臟都痛了。
身體落入了血泊之中,視線模糊,疼痛消失,一切宣告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