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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連忙一腳踢過去:“這是婦產科章曉醫生。”
那個叫做章曉的醫生孩子凌亂中顫抖。
只見一直背對著的男人轉過身來,一張臉,第一眼,美得讓人心驚肉跳,第二眼就心肝發顫,然后再也不看直視。
短暫的沉默,一雙美得更像畫作的手揚出來,白色的指尖,擒著黑色的槍。
“里面有兩顆子彈,少了一條命,你便賠上一條。”
章曉醫生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大腦放空幾秒,顫抖著手接過了槍。
一輩子沒摸過那玩意的婦產科大夫,斗大的的汗珠子沒停過,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左家的大門豎著進來容易,豎著出去難。
最后,婦產科大夫是被左右拽進房間的。
江夏初房間的門開開合合,幾個護士進進出出,一盆一盆染紅的血端出來,一點一點染紅了門口男人的眸色。
隔著半近不近的距離,左家上上下下閉氣凝神,連一貫好動的左右也安靜老實地詭異。
忽然,守在門口的左城轉身,一眼冷光落于左魚,眸色還未褪去紅色。
“左家不養無用之人,是我對你太仁慈了。”
像感嘆,像無奈,像罪責,像自嘲……說不清情緒的一句話,淡淡的,不見血腥、不見陰鷙的狠。
左魚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地上,伏地:“左魚有罪。”沒有絲毫怨尤,亦沒有絲毫不甘。
“走吧,今后你便不姓左。”
還是不溫不火的聲音,唯有暗紅色的眸子冷若不暮的雪。
左魚雙肩微顫,張張嘴,沒有說話,起身,站得筆直,然后轉身,毫不拖泥帶水。
左家之人,除了死于背叛,從未有人這樣離開過。
剛踏上階梯,身后男人嗓音沉而冰冷:“有怨嗎?”
“沒有。”
擲地有聲的四個字,說完,左魚轉身,走至左城前,攤開掌心:“她不希望我給先生,這是我最后一次忤逆她。”
手中之物交予左城,左魚毅然離開,一直挺直著背脊,帶著左家之人的驕傲與姿態。
那是一張皺巴巴的紙,白色的,印著淡淡青色花紋,是江夏初最喜歡的江洲宣紙。
左城打開紙張,躍然紙上的字跡娟秀斯文,那是江夏初的字體。
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后,歸於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歲之后,歸於其室。
出自詩經·唐風,葛生悼念摯愛亡妻之作。
二十八個字,很濃重的筆墨,看得出來下筆之人有多用力。
左城轉身,推開房間的門,然后一直守到了這一天的地老天荒。
江夏初醒來的時候,天黑,夜里沒有星星,房間里只亮了一盞燈,寂靜極了,聞不見呼吸,只有點滴聲不疾不徐。
她掀開眸子,黯然無痕,像死去的秋水,眼前,是男人極好看的眉眼,些許頹廢,她卻映不出一絲倒影。
“夏初。”
左城的聲音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