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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婆婆，您從小教過我男兒膝下有黃金，只跪天地君親師。”

“山神大人，算不上你的天地嗎？”

“算?！甭勔糇旖墙乐湫?，“所以，我不跪！”

他話音未落，盤蛇木杖便重重打在了他右腿膝彎，青年臉色一白，用手撐住了地磚，好歹是沒跪下去。

“聞音，你是外來的孤兒，因為天生瞎子被父母遺棄，當(dāng)年是我和山神大人收留了你，給你起名，教你技藝，否則你早不知道死在何處去了。”神婆冷冷道，“我這輩子最恨忘恩負(fù)義的人，眠春山養(yǎng)活了你，你就不能忘山神大人的恩情?！?

“婆婆，我不敢忘?！甭勔舻椭^，聲音微啞，“可是我現(xiàn)在……寧可你們當(dāng)初沒有收留我，讓我死在外面被野狗叼了骨頭，也好過在眠春山做個長命人?！?

神婆嗤笑一聲：“長生不老是世間無數(shù)人夢寐以求的東西，當(dāng)初你們拋棄了一切去追求它，現(xiàn)在卻都后悔了?！?

暮殘聲心中一跳，只聽聞音道：“如果長生不老的代價是生不如死，那也太過沉重了?！?

最后一個字剛出口，第二杖又打了下來，這一次聞音沒撐住，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世上沒有什么東西是不需要付出代價才得到的，也不是每一次選擇都可以后悔的?！鄙衿抛叩剿磉?，用木杖抬起他的臉，“這一次你雖然帶回了新替身，但還抵不上你私自離山犯下的錯，不過……看在這么多年的情分上，婆婆心疼你，給你個機(jī)會，只要說出你離山的真正原因，我就讓你做這次的命主?！?

“我……只是受不了了那些蟲子日夜在骨肉里作祟，想去外面尋個解脫?！彼嘈σ宦暎翱上Я?，還是沒死成，只好回來。”

“是嗎？”

神婆的臉上掛起笑容，繼而目光一厲，手中勁力一吐，尖銳的木杖底端陡然下滑，從聞音胸口穿過，把他釘在了地上！

暮殘聲差點就撲了出去，卻見那盲眼青年似乎是疼極了，頭顱偏向他所在的方向，微不可及地?fù)u了搖。

妖狐動作一頓，他忽然想起聞音進(jìn)門時先是一頓，然后將廟門大開，任山風(fēng)繼續(xù)吹入。

是香味！他剛才為了找到腐臭來源，先把廟里濃郁的香味吹散，短時間內(nèi)就算重新點燃香燭也不能讓氣味回到之前的程度。

聞音第一個進(jìn)來發(fā)現(xiàn)了這點，恐怕已經(jīng)猜測到廟里來了外人，而有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只有自己，所以他才替自己補(bǔ)救。

此時，無色的陰蠱已經(jīng)活躍起來，飛快地將那放在凡人身上足以致命的傷口愈合，然而那木杖還沒有拔出，跟骨肉長攏在一起。

“聞音，你是我從小帶大，又是個天盲，在眠春山我最放心的人是你，也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去做?！鄙衿琶鏌o表情，“你離開的那天晚上，正好是十五月圓，按慣例要和我一起去鎮(zhèn)妖井凈化邪氣……然而，那晚正好有替身儀式要做，你獨(dú)自先上了山頂，可是等我過去卻已經(jīng)沒看到你了?！?

說話間，她轉(zhuǎn)動手中木杖，連帶皮肉和內(nèi)里尚未修復(fù)好的骨頭也攪動起來，疼得聞音渾身發(fā)抖。

“你一個瞎子，如何能在不驚動所有人的前提之下離開眠春山？除非，是得了外力相助?！鄙衿怕曇羯?，“我警告過你，妖物擅長迷惑人心，那條蛇妖當(dāng)年帶給眠春山的災(zāi)難至今未歇，你為什么不聽我的話要去接近他？他，對你說了什么？”

第十八章

壁畫

作者有話說：今天沒有小劇場，因為我有一句蛋疼一定要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