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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思寧回來的時候，蘇瓷已經不在臥房里了。

在書房找到她時，她正披著外套，身形單薄地坐在書桌前。手指搭在鼠標上，慢慢滑動著滾輪，聚精會神地看著尚未處理完的工作。

鍵面時不時地發出“嗒嗒”的聲響，而蘇瓷還在不斷地咳嗽，手邊的水杯被不時地拿起，又放下，每一次放下時，都有杯底磕在軟墊上的悶響。

這一切聲音，在幽靜的環境里，都顯得異常清晰。

人家說，認真的女人最美。但言思寧看來，蘇瓷現在的狀態卻像一壺半燒開的水，冒著熱氣又達不到沸點，效率很慢，只會讓人看得心急。

蘇瓷手邊的水已經喝完了，她終于仰起了頭，看到門口逗留多時的言思寧，卻不作聲地往旁邊的飲水機接了一杯水，又踩著軟底的拖鞋，很快回到了位置。

一切又回到了之前的工作狀態。

氣氛安靜。

就在蘇瓷以為她不會開口了，結果言思寧走到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你還真是不能讓人一點省心。”

然后愜意地翹起腿，就這樣托起下巴，看似與人十分隨意地聊著閑：“我不認為還需要特別去提醒你一句，知道自己生病的話，就應該少工作。”

“少工作，也是要工作的。”蘇瓷抓住了她話里的破綻，只是開口的瞬間，嗓子如同被火燎過，使每一個字從喉嚨里冒出，都變得艱澀。

蘇瓷現在的表情，她不用特意去看，也可以想到對方緊抿一張薄唇，臉上寫滿了認真：“所以，你既想自己快點好，又不愿意去醫院，現在這個樣子，算不算是任性的表現？”

只聽蘇瓷低聲細氣地開了口，雖然聲音沒有平時那么生硬，但也不見得多軟：“如果你來是為了討論這些的事情，現在可以出去了。”

說完，咳了兩下。

蘇瓷抿唇，本來咳嗽也沒什么，只是咳完之后，感覺氣勢上矮了一截。

不過，收到了逐客令后，言思寧當真站了起來，她懶懶地伸腰，活動了一下僵直的身體，明明不容得對方拒絕，偏偏用了商量的口吻，對蘇瓷說：“許你三十分鐘的工作時間，然后下樓吃飯。”

然后走到門口，又回過了頭，似乎有事忘了說：“不要讓我催你，話我只說一遍。”

言思寧便是這樣告訴她的。

蘇瓷皺眉。

她不得不去想，是不是自己最近看上去太好說話了，才會讓言思寧在她面前有恃無恐，逐而，聲音冷了一分，盡管出口的每一個字都讓她感到頭疼：“言思寧，你——”

話剛出口，又戛然而止。

心里忽然一悸，像后遺癥一樣，叫這個名字的時候，總是能讓她忍不住想起那晚車內被吻的一幕。

蘇瓷微微收眉，臉色說不上有多好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