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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歷,651年。
慧王凌曄繼位,稱佳曄帝。
先帝下葬,欽天監擇吉日,新君登基大典定于臘月十五舉行。
各國使節參加完先帝葬禮,皆留在涼國,繼觀新君登基大典。
臘月十五,新君登基。
當日,佳曄帝,先入宗廟祭祖,后登神壇,祭天。
皇家儀仗隊成長蛇一字排開,浩浩蕩蕩,繞城一周,號角,禮炮聲喧天,圍觀百姓堵擁在街道兩側,觀新帝風采,整座尚京城熱鬧非凡。
喧天的號角,禮炮聲,幾乎淹沒了整座尚京城,而,唯獨遺落了北城一角。
此時,皇城北角,停靠著一輛豪華的大馬車。
馬車內,端坐著一位錦衣華服的老太太,馬車外,幾名美貌侍婢小心謹慎的隨車伺候。
隨著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幾十名帶刀侍衛奔向馬車。
“參見太皇太后。”
那一群帶刀侍衛行至馬車前,齊刷刷跪在了地上,恭敬行禮。
“起身吧。”不多時,自車廂內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曾經的懿德太后,如今的懿德太皇太后。
懿德太皇太后緊閉雙目,微靠在車廂內,短短時日,她已兩鬢蒼白,面色亦蒼老了不少。
侍衛頭聽到懿德太皇太后出聲,再道:“稟太皇太后,屬下等是奉了皇上之命,前來護送您去玉泉行宮。”
“皇上考慮得真周道啊。”懿德太皇太后緩緩睜開雙眼,眼中盡顯疲憊之態,“難道,皇上還擔心我這老婆子,在半道兒上出事不成?”
侍衛頭聽后,不敢做聲。
“哎!”懿德太皇太后聽著喧天的號角聲,噓噓哀嘆,“既然來了,便護送哀家走吧。”
如今,竇家有女嫁入皇室為后,再不需要她這個老太婆了,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是,太皇太后。”侍衛頭恭敬應聲。
在侍衛,侍女的簇擁之下,馬車緩緩駛出北城門,車軸轉動,咯吱咯吱壓過青石路面,顯得有些孤寂……
登基大典之后,佳曄帝才吩咐驃騎大將軍竇威送各國使節歸國。
竇威帶領一支禁衛軍,一直將上官璃霆等各國使節護送出十里,這才折返尚京。
……煙波亭……
“蕖兒,我還會去十里村找你的,有好東西,記得給我留一份。”
煙波亭中,上官玉兒拉著衛長蕖的手,巧笑嫣然道。
離開莫國許久,此番,她與顧惜昭商議,隨上官璃霆一同前往莫國,而,衛長蕖,凌璟則是準備回止水鎮。
衛長蕖見上官玉兒露出一臉饞樣兒,心里有些好笑,道:“知道了,公主殿下。”
心道:這丫頭貴為莫國公主,什么好東西沒見過,沒吃過,卻怎的就惦記上了她那點土特產了呢。
一旁,三位俊逸非凡的大男人,正在亭中悠閑的品茶、休息。
顧三公子晃著他那把騷包的玉骨扇,斜斜睨了一旁的璟爺一眼。
“喂,黑心肝的,依本公子看,新帝的心機,恐怕比老皇帝更加深沉,你可得多加小心謹慎,說不準,這位新皇帝已經盯上了瑞親王府。”
凌璟不以為意,閑閑把玩著手中的白瓷茶杯,勾起唇角,笑如春風。
“盯上了又能如何?”
就算新帝盯上了瑞親王府,那也要他有哪個能力,才能吞下瑞親王府這塊肥肉。
“瑞親王府于本世子來說,形同虛設,可有可無,倒是三公子你身為莫國駙馬,又財傾天下,才更需小心謹慎,以防不慎,被新帝算計了去,三公子,你覺得呢?”
凌璟話落,顧惜昭臉上的表情僵了僵。
他啪嗒一聲,收攏了玉骨折扇,不滿道:“黑心肝的,烏鴉嘴,烏鴉嘴啊,本公子好歹與你相交多年,難道你就不能念本公子一些好嗎?”
“實話實說而已。”凌璟惜字如金道。
顧惜昭一臉挫敗。
磨了磨牙,道:“黑心肝的,算你提醒得對,本公子胸襟寬廣,不與你這黑心肝的計較。”
上官璃霆不語,獨自一派優雅的坐于一旁,悠閑的品茶,嘴角處,始終保持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淡笑。
對于顧惜昭這位妹婿,他甚為滿意。
若是涼國皇帝想要動莫國的駙馬爺,那也得問問他答不答應。
幾人在煙波亭小憩片刻,然后才分道揚鑣。
新帝登基大典第二日。
尚京城,天牢。
“瀟瀟……瀟瀟,是你嗎,啊?”
一身囚服的男子見到牢門外,婷婷站立的黑衣勁裝女子,驚駭得瞪大了雙眼。
他緊盯著女子,急切的問道。
“是我,太子殿下。”殷瀟瀟冷聲回道。
天牢中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曾經的太子凌煜。
此刻的他,身著白色囚衣,青絲蓬亂不堪,臉色滄桑,雙眼發黑凹陷,早沒了曾經的高貴風采。
凌煜盯著殷瀟瀟看了片刻。
見她一襲黑色勁裝,眼神冷厲,與以前判若兩人,這樣的她,他從未曾見過。
饒是他再蠢,再笨,也看得出來,她此時的裝束,根本就是一個殺手。
“你是慧王的人?”過了半晌,凌煜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殷瀟瀟點了點頭,不否認道:“嗯。”
凌煜聽后,突然咧開薄唇,放聲冷笑。
他身為太子,自詡聰明,又有樊家作為后盾,倒頭來,卻讓一個賤妃所生的賤種算計,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你來做什么?來看本宮的笑話?”凌煜凝視著殷瀟瀟那張絕美的臉,冷嘲道。
殷瀟瀟等凌煜冷嘲笑完,才自袖間取了一只瓷瓶出來。
“太子殿下,這是皇上為您準備的。”說罷,她透過牢門,將藥瓶遞到凌煜的面前。
凌煜垂下眼眸,兩道視線落在殷瀟瀟遞來的藥瓶之上。
“一日夫妻百日恩,臣妾來送你最后一程。”
“呵……呵呵。”凌煜身子癱軟,再次冷冷的笑出聲,“瀟瀟,替我多謝皇上。”
“與其永生永世被關押在天牢之中,不見天日,不得解脫,還不如就此了結。”說話間,凌煜從殷瀟瀟手中接過藥瓶,快速拔了塞子,仰頭灌下。
“本宮終于解脫了,噗……。”
不消片刻,凌煜便張口,狂吐了一口鮮血,鮮紅的血染在白色的囚衣之上,觸目驚心。
“告……訴……凌曄,就說……本宮……本宮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噗!”
凌煜磕磕絆絆說完,又連著噴了幾口鮮血,最后,瞪大雙眼看著殷瀟瀟,氣絕倒地,死不瞑目。
夜靜半夜,冷宮。
一盞孤油燈,在落大的冷宮中搖弋,凄凄冷冷。
陰森凄冷的殘缺宮闈內,一位鳳袍殘破損,環珠散亂的婦人蜷縮在床尾。
那婦人瞳孔渙散,滿頭青絲凌亂不堪,貼在臉上,她臉色蒼白如紙,嘴里念念碎碎,有些神神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