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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鵬彰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聽人用輕蔑的語氣提起愛子,還是被氣得氣血翻涌,殺氣頓現:“老子的兒子是和洋人的毒氣彈同歸于盡的!你現在可以吃好的、穿好的,可以全全乎乎的坐在這里和老子講那莫須有的誣陷,憑的是什么?”說著指向貴賓座,人卻依然盯著記者和他們身后情緒有些激動的學生,斥問:“憑他們?憑他們給你毒彈吃?……你們好好的坐在這里,老子的兒子為了你們能坐在這里,被洋人炸死了!老子的兒媳婦兒帶著老子沒出生的孫子和洋人同歸于盡了!你們呢?你們現在在做什么?你們這算什么?寒人心不是這么做的!”
說著,韓鵬彰展開報紙,指著照片說:“你們說我兒子在光緒二十年就讀于早稻田大學,這張照片是我兒子在甲午戰爭時期拍的?”
那記者眼神有些躲閃,旁邊人點頭。韓鵬彰冷笑:“我兒子光緒八年生人,光緒二十年他才十二歲,去留得哪門子的學?”眾人聞言一愣,只聽他繼續說道:“早稻田之名乃是辛丑年改的名兒,之前叫什么東京專門學校。老子的兒子就算留學,有的是英、法的大學可去,干什么要想不開,偏去那種癟三的地方?”
盧醇勝見韓鵬彰幾段話將這幾個國家的代表都氣得臉色發青,忙喊:“韓帥你要慎言!”
韓鵬彰蔑視的瞅著他:“姓盧的,你自己不要臉,要拿著他們當祖宗供,把自己在京的府邸給人家做國中國,是你自己犯賤!但休想讓你們私設的地方成為租借,更休想讓我等也跟著你低頭哈腰!”這話一出,全場嘩然。租借?國中國?這兩個詞語在飽經外夷摧殘了一甲子的華夏人耳中分外敏感,甚至是厭惡。堂堂的浙派統帥、民國的參軍委員,竟然做出如此賣國之事!
盧醇勝見形勢一下大轉,記者們紛紛將矛頭指向他,連江南派系的一些軍閥看他的眼神兒都不對了,趕緊說:“韓總統,你還是先解釋好照片一事吧。”
呂肅含嗤笑,指著下面道:“真不知道是他們滿腦子草木灰兒,還是盧小子你一腦袋豆渣子?好歹你老子活著時也行過軍打過仗,按說耳濡目染的你也該清楚磨刀不誤砍柴工的道理,怎么這找來的人都不提前做做準備?”說著手里拿出另一張照片,又命下官將洗出來的幾十張給下面傳遞,繼續說:“不好意思,呂某人這里也有一張照片。但這是韓家老大十六歲成人時,他老子把他正式介紹給我們這些老伙計時照的,很不巧,和韓家老大碰杯的不是這個矬子……”說了一半兒他往下瞧了瞧,見大家都看到了,才又慢悠悠地說:“而是盧醇勝的老子——盧寶德!”
盧醇勝不可置信:“這不能!”
呂肅含并不理他,繼續問臺下:“你們大都是讀書人,我這老粗比不得,你們誰給我說說,這種移花接木之法,該是怎么做的?”
“天啊!呂大帥說的是真的!”“是啊,你們看!這人這笑容這姿勢這角度,根本就是同一張照片!”“我就說嘛,抗敵英雄怎么可能同寇賊勾結!”……底下人亂哄哄的,整個場面都亂套了。
鄭醒同看盧醇勝皺眉,哂笑:“姓盧的你不曉得,也是人之常情。這種鄭重其事的會面,怎么會讓庶子們知曉?怕是你們盧家知道的也就是你的哥哥盧醇邑了!……哦,我倒忘了,你哥哥和韓家老大那天也有合影,怎么你都入住杭州大帥府這么久了,都沒見過嗎?”
鄭醒同還想再嘲諷一番,卻被場外突然傳來的凄慘哭聲嚇了一跳,那是一個一身素服的少婦拿這喇叭哭喊出來的,只有短短一句話,卻讓全場的人大都全身發冷,她喊的是:“盧醇勝你弒父害兄,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