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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振業挑眉,“我何時騙過大哥,這錢的確是你的。”
“你騙我的次數還少嗎?”譚振興不忿,“我都記著呢。”
要不是親兄弟,他早撕破臉了,譚振興看向那幾張銀票,哼了哼,“父親回來你自己去書房領罰吧。”
“這錢確實是大哥掙的。”譚振業攤開手里的銀票,不疾不徐地說,“大哥和江老舉人爭鋒相對的文章賣得非常好,盡管錢不多,但我會為大哥謀劃啊,拿著那些錢先是租了個鋪子,轉手高價租給別人...捯飭幾次就買了個鋪子,來京前...”
譚振興聽得肝膽欲裂,買賣,譚振業又去做買賣,還打著他的旗號大張旗鼓做買賣,他...譚振興暴跳,不害死他不心甘是不是啊。
“三弟,大哥有哪兒得罪的地方給你賠罪行不行,你就放過大哥吧。”木棍打在肉上的滋味真的不好受,譚振興又快哭了,譚振業把銀票塞到他手里,語氣柔和不少,“莫怕,凡事有我陪著你呢。”
譚振興縮了下脖子,更怕了。
因著譚家小公子要來,盧老頭早早就在門口候著,盧狀也在,他沒見過譚家小公子,不過從譚振興他們的談話里,知道他是個了不起的人物,譚振興似乎有點怕他,不由得對他特別好奇,若是可以,討好他的話是不是就不用怕譚振興再打他了?
抱著這個心思,盧狀決定好好攀上譚振業這座靠山...
馬車還未停下,遠遠的就聽著有道男聲響起,“學生拜見老師,恭迎小公子。”
聲音高亢,譚振業饒有興致的望了眼,“大哥的學生?”
譚振興嗤鼻,“不是他還有誰啊,不好好鉆研學問,旁門左道的心思倒是多得很。”相處這么些時日,譚振興還不了解盧狀?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譚振興沖譚振業說,“別管他,抽空揍他幾棍子就好了。”
之前愛往譚佩珠跟前湊,揍他兩回后就收斂了,人哪,不打他幾下根本不會長記性,譚振興沒把盧狀放在眼里,倒是手里的銀票才是個燙手山芋,他問譚振業,“父親知曉后真的不會揍我?”
譚振業說把事情推到徐冬山頭上,徐冬山是商人,有門路掙錢無可厚非,只是他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譚振興直言,“不挨打就算了,挨打的話我會把你也拉下水的哦。”兄弟嘛,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大哥不是心疼我在綿州吃了苦嗎,舟車勞頓還挨打,被打壞了怎么辦?”
譚振興:“......”果然還是有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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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150
家祭無忘告乃翁
第150章:150
思來想去,還是得自己出面才能讓父親相信,譚振興道,“兄弟如手足,你們莫忘了大哥為你們付出了多少啊。”
“好。”譚振業從善如流,“茍富貴勿相忘!”
譚振興:“......”能不能別說富貴,聽到這兩個字渾身皮肉就疼得厲害。
在看到盧狀那張阿諛奉承得欠揍的臉時,全身瞬間舒坦了,等盧狀問候了譚振業,呵斥盧狀回屋受罰,不知為何,今天特別想打人!
他打人素來沒有緣由,盧老頭又是個只會附和的人,于是盧狀沒能逃過譚振興的木棍,被揍得嗷嗷大哭,譚振業在邊上看著,滿臉笑意...
五棍子后,他為盧狀說好話,“大哥,教訓幾下就行了,別真打殘了。”
長凳上的盧狀大驚失色,差點從長凳滾下去,譚振興收了木棍,厲色道,“再有下次,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讓盧狀回去上藥,他回屋換了身干凈清爽的衣衫,等譚盛禮回來就視死如歸地捧著銀票去負荊請罪,如實說明銀票的來歷。他沒有像譚振業說的那般將事情推到徐冬山頭上,追本溯源,此事都因他而起,要不是他小肚雞腸不滿江老舉人諷刺他們不忘斂財的行徑,也不會寫下那些文章。
他反思自己的過錯,完了將銀票放在桌上,老老實實將長凳搬來放在外邊屋檐下,卷起長袍,穩穩地趴了上去。
彼時晚霞漫天,院里的花草焉噠噠的吐著熱氣,他雙手枕著腦袋,臉上沒有半點抱怨之色,譚振業過來時,看到的就是他側著頭,悠閑自得吟詩的情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大哥。”譚振業上前,居高臨下地看向甘之如飴的譚振興,神色晦暗不明,“起來吧。”
譚振興不解地抬眸,見是譚振業,悄悄回眸瞅了眼敞著的房門,確認譚盛禮沒出來,忙沖譚振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聲音輕得只有氣音,“待會父親若問,你盡管推給我便是。”
挨打就挨打吧,弟弟品行不正,做兄長的難辭其咎,不過他警告譚振業,“這次我兜著,下次莫再犯了。”父親希望他們做人能光明磊落,算計鉆營終究有違父親教訓,不好。
譚振業沉默,譚振興怕他不當回事,急得音量陡然拔高,“記住了沒啊?”
在他眼里,譚振業就是屢教不改的人,類似的錯沒少犯,哪次挨打不是和生意有關,永遠不長記性,譚振興就沒見過這么不怕死的,虎毒不食子,莫不是認定父親寬厚不會往死里打?譚振興扶額,“三弟啊...”
“大哥,我記住了,隨我進屋見父親吧。”
譚盛禮在內室換衣衫,聽到兄弟兩的談話,心頭欣慰又無奈,老大性格跳脫,但秉性良善,老三穩重仍有不足的地方,當真應了那句人無完人...他慢慢穿戴好衣衫,撩起珠簾出去,就看兄弟兩站在桌邊,譚振興與譚振業嘀咕著什么,語速很快,譚振業面無表情,沉著冷靜。
神色間淌著為官多年喜怒不形于色的淡然威嚴,譚盛禮皺了下眉頭,后者看到自己,拱手作揖,“父親。”
音色低沉冷峻,極為陌生,譚盛禮嗯了聲,問他,“來京途中沒出什么岔子吧?”
“諸事順利。”
譚盛禮點頭,認真端詳著眼前的譚振業,身量愈發挺拔,眉眼有些冷峻,他素來心思深,以前閱歷淺藏不住事,如今成熟得完全能獨當一面了,譚盛禮揚手,示意兩人坐下說話,自己轉身給他們泡茶,卻看譚振業撩起長袍跪了下去,“兒子見過父親。”
譚盛禮怔住,溫聲道,“父子間何須客氣,起來說話吧。”
扶譚振業站起,“你長姐信里有說你的事兒,長大了啊。”銀票是怎么來的譚佩玉信里有說過,許是怕自己不放心,譚佩玉把銀票的來歷說得清清楚楚,譚振業天天練字,然后去書鋪賣字帖,盡管賣價不高,但買的讀書人尤其多,先是在平安書鋪賣,后來綿州各大書鋪都有賣他的字帖,連巴西郡府城都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