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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多神國的中央,時間與空間仿佛被凝成一團,偉大神祇方南洵朝著貝霓躬身行禮,然后才看向唐鴻,祂嘴角勾勒出一絲笑意。
祂輕聲說道:“你所在世界的神罰由我執掌?!?
電光火石間,渾身汗毛都炸開,唐鴻思維瘋了般運轉起來:“你能以神罰隨意殺死地球上任何一人?不對吧,人皇不出手?”
“你在恐嚇我。”
“你在另一個時空施展的神罰不可能沒有限制?!?
唐鴻嘆口氣,緊繃血管變松弛,劇烈跳動的心臟也恢復正常。
反正事已至此,已經沒什么值得恐慌的事情……他異常平靜,無所求則無所懼,又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隱隱意識到超凡理智讓心靈固若金湯,無堅不摧。
是貝霓出手,攔截了偉大威能。否則以蓋世意志直面偉大的化身一定是搖搖欲墜甚至崩潰。
“咦?”
偉大神祇方南洵似乎困惑,側頭看了眼貝霓,微笑道:“這人究竟有什么特殊之處,值得您如此重視?!?
祂一邊詢問,一邊計算了起來。
對于【偽全知】來講,使用數字計算出過去未來,以目光穿透時光洞察古今,本質都一樣,只不過運用方式不同罷了。
……
神能者,對應著宇宙文明劃分標準的一級文明到五級文明。
……
神祇,即六級七級文明,具備了永生不朽的神性,掌控了引力之源,不僅能改變時間,其中佼佼者甚至能改變歷史,這已是智慧生靈的極限。
……
偉大神祇,通常是【偽全知】、【偽全能】。
……
唐鴻面前這一尊偉大神祇方南洵正是【偽全知】,即使祂無法看透唐鴻所在的平行時空的全部信息,但僅僅演算唐鴻一人的潛能并不難。
奇怪的是,祂居然推算不出唐鴻的潛能。
祂凝視唐鴻,暗暗道:“我們那個地球上,整個二十一世紀,與唐鴻同名同姓的人約有上百萬,生命氣息都不同,靈魂本源也找不到相似的……可惜【偽全知】在哪個世界晉升,歸屬于哪個世界。而在另一個世界做不到全知,否則看一眼,就可以知曉唐鴻此人的一生?!?
祂曾經也是土生土長地球人。
而踏上進化之路,就不可避免要拋棄一些東西,過去視為珍寶的變成糟粕,甚至是核心理念也不斷改變,升遷,融入到更高層次——在這個過程之中,地球只是其故鄉,地球人只是祂們的歷史痕跡,什么也代表不了,什么也證明不了,壓根兒不會出現‘念舊情’的淺薄情緒。
要么進步,要么落后或平庸,再也追不上人族的前進大勢。
至于神祇的稱謂,無非是便于人類理解罷了——按照地球的語言,神祇一詞最合適,而像是神佛圣人等概念不夠準確。
神祇是法則,是眾生萬物集合,更是致力于探索無限平行時空的高等文明。
“眾神之王怎么會對一個人類如此重視?”
“即使有感情,發生基礎也必是兩者處于同一個高度,否則生命形態都不同。”
偉大神祇方南洵對唐鴻很感興趣。
祂試著找出另一個平行時空的唐鴻信息,見微知著,一葉知秋。這么推演更準確,但是失敗了。
找來找去找不到。
這也不稀奇。
畢竟時空無限多,無論少了誰,地球仍照常轉動。更何況很多時空干脆沒地球,沒有太陽系。
“唔。”
祂照著唐鴻的靈魂氣息,上傳大無限人族文明信息庫,耐心搜索了一下。要知道人族文明的廣度,與其它文明不同,后者是探索行星、恒星、星系、可觀測宇宙、擴張可觀測范圍;人族文明探索的是世界,一個個平行時空。
盡管在多數時空,人族偏弱,談不上橫掃無敵。
但到了這般層次,衡量一個文明的決定性因素,不再是單純力量。
人族開始探索平行世界,其層次已然不同,站得更高,望得更遠,與其它文明有了本質的區別:“奇怪……有趣……已知世界不存在另一個唐鴻?經過那位以自身為支點,撬動大無限之力,把‘存在地球太陽系’的世界由無限轉為有限,這是另類的降級,退化,從而誕生了潛能不可測生物?!?
從無限變成有限,扼殺可能性,就使得很多生命不再對應另一個平行時空的自己,具備了唯一特性,沒辦法測量。
無限世界唯一特性,的確是極度稀有,極度特別。
但也僅此而已了。
潛能不可測生物,可能是人,可能是別的生靈,并不代表潛力大,通常是先天殘缺難以進化的悲慘處境。
絕大多數沒價值,彷如工藝品,只是看起來美好,充滿了奧妙,落到實處卻無用。
當然……
像唐鴻這種,成就了信念體系一級文明,還是相當罕見的……偉大神祇方南洵注視唐鴻,片刻就有了結論:“孤獨者天賦,自身與眾生萬物割裂的越多越強大?!?
發生割裂的前提,是有了聯系。
就像是一次次入世體驗,然后一次次脫離,亦或者將其毀滅,維持自身的純凈,所以稱為孤獨者。
祂翻動往事記憶,查了下:很久以前出現過幾位孤獨者,要么弱小時死了,要么強大時瘋了,只顧著殺戮,毀滅身邊的一切。那些孤獨者已經不再是生靈,而是恐怖的怪物。
“歷史上最高紀錄是四級文明?!?
“嘖,摧毀母星就三級,打爆所在行星系就是四級,不講道理啊,不像是進化升華,反而像復蘇?!?
擱在祂神祇時期,遇見唐鴻,怕也會為之驚嘆,眼紅,試圖把天賦奪取。
歷經萬劫才鑄造一座神國,神軀為宇宙支點,偉大神祇方南洵對唐鴻這份天賦沒有絲毫的心動:“真是殘酷的天賦,孤寂到極致,注定要孑然一身?!?
“挺有趣?!?
“應該把他要過來。”
祂做的這些,完全不耗費時間,可謂是一念之間洞察天地。
祂思維效率,完全不能夠描述,隱隱擺脫時間方面的限制。
偉大神祇方南洵開口道:“尊敬的眾神之王,能否把唐鴻給我?”
貝霓冷冷道:“不能?!?
“可惜了?!?
偉大神祇方南洵也不強求,略有遺憾地說道:“多好的實驗材料……”
說著,祂側頭看向唐鴻:“以后有空不妨來我這坐坐?!蹦强谖?,那姿態,仿佛篤定了唐鴻同意神王貝霓的邀請。
祂笑容溫和,燦爛,如大日。
但落在唐鴻眼里,卻那般冰冷,嚴酷而又恐怖——看似溫藹的態度,令人放松的語氣,實際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下一刻。
又有兩尊偉大神祇落下來。
祂們用的是化身,控制一部分能量形成人體,免得神軀的威壓將唐鴻泯滅。
其中一尊,狀若少女,身高約有上萬米,低頭看了看唐鴻,似有抱怨地朝著貝霓鞠躬道:“唐鴻所在的時空,有人竊取我神力。”
蔣璐璐?
唐鴻抬頭瞄了眼,嘴角抽搐,一時間無言以對。
人造神計劃對象、方南洵蔣璐璐并不特別——真正源頭是另一個平行時空的偉大神祇。
唐鴻又看向另一尊偉大神祇,其面龐不見五官,如一張白紙。
他頓時松了口氣。
要是出類拔萃的超凡入圣全都對應偉大神祇或神祇,實在令人不知道怎么面對。
那白紙中心轉動,宛若超巨型黑洞的無色漩渦,祂說道:“既然您看重唐鴻,那一方時空傾塌換個方式吧,神息滅世效率高,而要論溫和友善,理應是物競天擇末世法。”
唐鴻在旁邊聽得臉色微變,只覺三觀都崩塌。
末世?
那也叫溫和友善?唐鴻很想鑿開這些偉大神祇的腦子,瞧瞧祂們到底在想什么……當然了,進化到這個程度,恐怕祂們已經沒有腦器官。
祂朝著貝霓提議:“我們偉大的仁慈就在于公平,給眾生一個機會。這無限時空傾塌的潮流之下,對各方都是契機,誰能夠破局而出,后來者居上,我們也不會吝惜于讓出位置。”
“死亡是另一種新生。”
“誰更有希望就由誰去完成?!?
白色面孔的偉大神祇說完這些又跟唐鴻解釋道:“平行時空的融合,究竟以我們為主,還是被反客為主全都不重要。我們既是開辟者,先行者,也可以是墊腳石,成為新晉人族文明之主體的養料,以隕落風險,換來那一絲希望……這就是偉大神祇的仁慈!我們能輕易控制戰爭的輸贏,依然愿意給眾生一線生機,從這種角度來講,神祇,各個時空的人類,包括那些不是類人生物的生命,其實是平等地位,無論是誰都有資格有機會打贏戰爭。唔,我很期待唐鴻你能毀滅我,毀滅所有的神祇,因為后來者無法改變平行時空的融合征兆,無論誰贏了,都是我們的延續,都是大無限人族文明的一員,而在這個前提下,神祇消亡,偉大死去,又算什么呢,反倒是值得慶祝?!?
旁邊。
‘方南洵’、‘蔣璐璐’默默注視這一切并沒有反駁。
這樣的心胸,氣度,令唐鴻心生敬意。于是他思忖少許,沉聲道:“那請你把我放回原世界……咳咳,順便再給我一些高等科技?比如超光速航行,星系級別互聯網,戴森球建設工程相關技術,或者中子星堡壘,信念體系的知識,神祇的弱點,銀河系內部文明分布圖,銀河系資源記錄,再不濟,神之祭臺的摧毀辦法也挺好?!?
此言一出,白色面孔的偉大神祇頓時笑吟吟說道:“偉大仁慈可不是予取予求,那是施舍,愚昧無知的憐憫?!?
偉大神祇的仁慈也有著界限。
獨立,自強,至少不能依賴于神祇賜予。
“夠了!”
“到此為止吧!”貝霓聲音突然多了些不滿,冷冷盯著祂:“虛九,你該回去了?!?
白色面孔的偉大神祇只是慢條斯理道:“您把那門小型可控核聚變裝置送給唐鴻,雖說是孤島文明所制造,經過您轉手轉贈,但也算眾神之王間接提攜,是神助,是神賜,屆時偉大必駕臨,那方時空必傾塌,這可不符合我們偉大的初衷。”
唐鴻一邊聽,一邊琢磨了起來。
難道……剛打退無上人皇,神祇之間又內斗?這是大好事,他心頭煩悶茫然一掃而空,莫名有點小激動。
“哼?!?
只聽得一聲轟鳴,貝霓屈指彈飛了那尊偉大,朝著唐鴻正色道:“你信了?偉大神祇的仁慈?那只是讓你們竭盡全力,拼命掙扎,自強不息,從而壯大靈魂深處的印記,被主體融合,使得益處最大化。”
這就像是割韭菜,薅羊毛。只不過更加復雜,靈魂印記一般是不增不減的固化之物,必須是主體自愿,信念純正,才可能有所增加。
“這樣啊……”
唐鴻抿抿嘴,不急于表態,畢竟貝霓和偉大都是他無法抵抗的存在。
再者。
盡管貝霓表現出尊重態度,好像給唐鴻自由選擇的余地,但是天底下會有這么好的事?他只能靜觀其變,并無話語權。
果不其然,虛空一蕩,一束束神圣之光照破四方:“眾神之王,你要違背全體偉大的意愿?”
那尊白色面孔的偉大神祇直接以真身顯化,立刻有天鑼地鼓,天昏地暗,天塌地陷,竟是一座充斥著死寂、終結、浩劫氣息的國度席卷而至。
貝霓眸子一下子冰寒如霜:“放肆!”
祂卻幽幽回應道:“自從眾神之王您支持那位……我們遲早會分裂。為何登臨大無限的不能是您,一定是那位?就算他在神祇誕生的早期,發掘神性,啟蒙信仰,后來又擺脫無上人皇的限制,稱得上居功至偉,但是把這份契機交給他,完全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