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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承徵笑瞇瞇:“等將來我春心萌動,想要養面首時,我再和您說。”
她跟著太子妃開畫齋,可是賺了不少銀子了,以后真的出了宮,倒是可以去畫齋賣畫做生意,然后養一個貪財的美少年,那日子才叫美呢!
似錦哈哈笑了起來:“那你可是真自在!”
沒過多久,王菁果然來了。
因李越是私下里去接她的,王菁并沒有按品大妝,只是家常見客裝束就過來了。
三個愛畫的人聚在了一起,開開心心聊了半日,最后達成意向,一起去欣賞夕陽西下的浩渺湖面。
因湖邊距離似錦居住的摘星樓并不遠,三人帶著隨從的人,慢慢散著步往湖邊去了。
似錦與好友漫步湖邊,欣賞湖光山色的時候,林岐正在跟趙貢、周胤、馬正明及和墨塵在周胤書房里秘密議事。
既然太子妃已經懷孕,那針對蘇太后和蘇太后背后的鎮南侯府的一系列行動就要開始了。
和墨塵沉吟良久,緩緩道:“我這次四處游歷,大周諸州都把治理河道放在了重要的位置,各州主官都按時檢查,唯有鎮南侯把持的雍州,連著三年修理河道的費用都從應繳納給朝廷的稅銀中扣除了,卻根本沒有用在修理河道上。”
“按照朝廷要求,為了防備饑饉之年,各州糧倉里都至少備有十萬石糧食,可是據我查探,雍州糧倉號稱有二十萬石存量,其實糧倉里空空蕩蕩,全被鎮南侯麾下那些貪官污吏給盜賣了。”
“雍州官場,朝廷派去的官員每每被排擠出去,剩下的全是鎮南侯的親眷,整個雍州官場,不是憑借能力得到提升,而只憑著裙帶關系升官發財。這樣的雍州官場,早就爛透了。”
“雍州百姓早已苦鎮南侯一系久矣,殿下只用等著契機出現就是。”
林岐微一頷首:“先生說的是。不過我們不能打沒有準備的仗,在契機出現之前,我們得悄無聲息把糧草準備好,把軍隊調撥好,把派往雍州的官員提前安排好,把賑災的糧食和銀子都準備好,隨時準備收拾鎮南侯府在雍州留下的爛攤子。”
兵部尚書馬正明道:“殿下,遼州總兵邱正彤和閩州總兵王永志,多次針對雍州軍隊進行水陸合練,這次還是調他們二人吧?”
林岐點了點頭:“雍州西北方向讓許鶴唳和許雁回帶兵駐扎,免得鎮南侯狗急跳墻,禍害臨州。”
轉眼到了五月。
似錦已經四個月身孕了,林岐還是不肯讓她回東宮,又求了洪武帝和許皇后,讓似錦繼續在金明池行宮養胎。
五月初八是倩兮和秦羽成親的日子,似錦雖然不能回去,卻細心準備了添妝,命李越和素心帶人送到了周府。
周夫人命管家招待李越,自己親自在惠暢堂招待素心。
這時候王夫人也在,見素心一個十五歲的少女,偏偏穿著五品女官的服飾,比她丈夫王令誠的品級都高,不由在心里感嘆人的際遇,滿面堆笑道:“素心跟了太子妃,以后步步高升,等滿了二十五歲,再由太子妃主持,嫁給官員做誥命夫人,這輩子可就榮華富貴享用不盡了。”
素心笑了笑,道:“謝舅太太吉言。”
王夫人想起自己的女兒王蕙,忙道:“我家蕙兒想去探望太子妃,不知太子妃何時有暇?”
打著太子妃嫡親表姐的名頭,王蕙終于攀上了一門好親事,嫁給了晉州知府的長子,因公公在晉州做官,婆婆跟著在任上,京城府邸留了王蕙兩口守著,無人管束,王蕙過得甚是舒心。
只是她嫌棄丈夫只是個監生,因此想通過太子妃,給丈夫討個一官半職。
素心當下道:“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讓太子妃安心養胎,我們這些侍候的人都不敢輕易煩擾太子妃。”
這話不軟不硬,卻堵住了王夫人的嘴。
素心隨著王媽媽去蒹葭院看倩兮去了。
待素心離去,王夫人悻悻道:“素心這丫頭,真真狗眼看人低......”
見周夫人正在看太子妃給倩兮的添妝禮帖,她忙湊過去看,卻發現是兩千兩白銀,漢錦二十匹、蜀錦二十匹、松江闊機尖素白綾二十匹、火浣布二十匹,紅寶石頭面一套、藍寶石頭面一套。
王夫人又羨慕又妒忌:“太子妃出手可真大方,這是不把皇家的錢當錢了,什么都往娘家送啊!”
這話周夫人不愛聽:“太子妃與倩兮姐妹感情好,添妝禮重些,也是做姐姐的一片心意。”
王夫人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馬上補救了幾句,又問起了盼兮的婚事。
周夫人私下里打聽得知,衛國公府表面上煊赫無比,其實闔府老少爺們個個都是散財童子,如今都是衛國公夫人的嫁妝在支撐著,心里隱隱后悔,總覺得衛國公夫人之所以瞧上盼兮,就是因為看上了盼兮的嫁妝,因此如今對這樁婚事也不甚熱切了。
此時聽了王夫人的話,她淡淡道:“先忙倩兮的婚事吧,盼兮還小呢!”
素心晚上回到金明池行宮,向似錦回稟今日的差使:“......二姑娘比先前瘦了些,氣色倒好,話里話外還是擔心出嫁后不習慣。我瞧了夫人準備的嫁妝單子,很是豐厚,在京城也是數得著的。”
似錦聽了,道:“倩兮將來會很有福氣的,她是個溫柔體貼的好姑娘。”
秦漣剛提了工部尚書,林岐很信任他,秦羽也是靠譜的,倩兮一定會像前世一樣,富足幸福安樂。
素心又說起了盼兮:“王媽媽送我去蒹葭院,說起三姑娘的婆家衛國公府,說衛國公府已經開始典賣衛國公夫人的嫁妝度日了。”
似錦默然片刻,道:“早就開始典賣了,要不然嵩岳街那套宅子我從哪里買來的?”
“等有機會了,我問問爹爹吧,看爹爹和盼兮自己是什么意思。”
至于嫡母周夫人,似錦覺得她更看重衛國公府的爵位和家世,且再看看吧!
倩兮出嫁不久,京城、魯州、青州、雍州一線就開始下雨。
斷斷續續下了十來天之后,京城、魯州和青州的雨都停了,天也放晴了,而雍州的雨卻更大了,一天到晚瓢潑似的下著,雍州民間私下里傳播著不少民謠,都認為是老天降罪鎮南侯府。
到了五月底,其他各州的麥子都收割完了,雍州的麥子卻全部被蔓延的洪水淹了個干干凈凈。
緊接著雍州的幾條大河紛紛因洪水改道,整個雍州被洪水湮沒。
朝廷一方面下旨,讓雍州用稅款救災,并打開糧倉放糧,賑濟災民,另一方面傳令雍州相鄰各州,準備好賑災糧食賑災帳篷等賑災物資,一旦有雍州災民涌出,就地安置。
到了六月初,洪水尚未退下,可是雍州官府的救災銀兩還未下發,而賑災糧食也遲遲不見,餓極了的百姓開始沖擊州衙糧倉,卻發現空空如也,糧食早被鎮南侯府的貪官污吏給盜賣了。
和墨塵安置在雍州的弟子順應民憤,開始造勢,短短時日內,雍州各地風起云涌,席卷州城,三十萬災民圍住了雍州城,派出鄉老哀求朝廷,誅鎮南侯,救雍州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