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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那個木申已多日不見人影。他是認輸作罷,還是躲在暗處準備偷襲?
不管他如何耍花招,本人是以靜制動而絕不上當。
無咎往回走去,才將兩步,又呲牙咧嘴,忙伸手捂著屁股并深有感觸。若乳石無用,還是少吃為妙。再這般下去,著實難以消受!
他回到石榻,盤膝坐下。左臂的劍傷早已痊愈,便是疤痕也沒留下。他又挽起雙袖,并微微握緊了拳頭。手臂上不再有黑氣閃動,只是白皙的肌膚似有異常,且散發著隱隱的黑澤,像是涂抹了一層怪異的污垢而又清洗不掉。不僅于此,身上也是……
無咎打量著自身的情形,依然是懵懂不明,索性不再多想,而是摸出兩本冊子來打發無聊。
《百靈經》很有用處,熟讀之后,不僅識得天材地寶,且略通藥理,算是多了一件安身保命的本事。而通曉《仙道輯錄》,懂得一些仙門的規矩,以后與修士、仙人來往的時候,會免去不少尷尬。只是這兩本冊子所載錄的東西還是太少,前后閱讀幾遍,依然弄不清自身的狀況的由來。譬如,力氣為何變大了,肌膚為啥變黑了,等等……
“砰——”
便于此時,洞口處突然傳來一聲清微的悶響,接著有驚呼聲響起——
“小心……”
“此處竟有陣法……”
“洞中有人……”
無咎正在翻閱著手中的冊子,聞聲不由一愣。他遲疑了片刻,忙將身上收拾了下,隨即拎著一把出鞘的短劍,慢慢離開石榻走向洞口……
第三十七章 但求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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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咎在洞口的兩丈外站定,并勾著頭小心張望。
黝黑的洞口中,走出一道人影,十七八歲的模樣,玉井弟子的裝扮,手里還拿著兩桿怪異的小旗。他左右張望之際,訝然失聲:“這不是無師兄嗎,你沒死……”
無咎看清來人,同樣是有點意外,哼哼了一聲,算是打了招呼。忖道,這倒霉孩子,怎么說話呢,沒見我好好的,活得精神著呢!
那年輕人同為玉井弟子,曾打過交道,名叫駱山,自知失言,忙歉然道:“師兄恕罪!”
“且慢贖罪,回我話來。”
無咎眼光狐疑,張口打斷道:“你緣何至此,手中所持的又是何物,咦……”他話說一半,愕然道:“宗兄……田姐姐……”
洞口中又冒出一男一女兩道人影,正是宗寶與田筱青。兩人見到無咎也是頗為詫異,卻又各自松了口氣。其中的宗寶無暇分說,與駱山招了招手,對方會意,隨即并肩往回走去。田筱青則是往前移步,輕聲道:“無師弟,請以師姐相稱……”
無咎猶自一頭的霧水,見田筱青腳步隨意,急忙出聲喝止:“姐姐留步,切莫靠近我!”
田筱青身形微頓,臉色微沉:“不得無禮!”她雖然人到中年,卻眉眼秀氣,頗有幾分姿色,乍然發怒,尤添幾分冷艷。
又來了,放下架子說個話很難嗎?
無咎見田筱青根本不將自己放在眼里,頓時沒了耐心,眉梢斜挑,揚聲道:“是誰在無禮?我在救你啊大姐!你再敢往前一步,必死無疑。倘若不信,且走兩步瞧瞧,勿謂言之不預也!”對方腳步遲疑,神色狐疑。他嘆了口氣,又道:“我知道你情天恨海頗為不易,而整日里端著、揣著,累不累啊……”
“你……請住口!”
田筱青還沒聽到過有人如此說話,頓時臉色微赧,眼光審視,叱問道:“此地兇險,為何你卻安然無恙?”
與其看來,對方原本一個清秀的書生,如今卻是衣衫破碎,袒身露體,亂發披肩,話語粗魯,全無熟悉的文雅有禮,反倒像個粗莽之輩。尤其他清澈的雙眼中,竟然透著幾分不羈的隨意,分明就是一種傲視的神態,卻又叫人難以捉摸而無從睥睨。
無咎聳了聳肩頭,坦然道:“大姐呀,我也說不清楚!”
田筱青胸口起伏,脫口道:“你既然說不清楚,又豈能……”她搖了搖頭,強作鎮定道:“且罷,無師弟,兩月不見蹤影,尚不知你去了何處?”
這女子看似要強好勝,卻心事極重,稍加挑撥,便已方寸大亂。不見我人在此處,還問去了何處?
無咎擺了擺手,不答反問道:“你三人為何結伴至此,能否先給我說說……”
便于此時,宗寶與駱山抬著一人走了進來,手足盤結著,身子蜷縮著,竟是云圣子本人的模樣,卻面如枯槁,雙目緊閉,顯然是沒了生機。
無咎顧不得問話,目瞪口呆道:“云老頭……”
宗寶放下死尸,不及答話,示意道:“此處倒也寬敞僻靜,且將云師兄安置了再說不遲。”
無咎急忙擺手打斷道:“不成!我先說個明白。”其雖破衣爛衫,行跡不堪,而神情舉止卻是不容置疑,接著說道:“我被管事逼到至此,迄今已過兩月有余。而此地異常兇險,石柱的五丈之內,更是形同雷池而不得靠近半步。不要問我其中的緣由,也不要問我為何安然無恙,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提醒各位,以免傷及性命而悔之晚矣!好了,該諸位了……”他一口氣將話說完,轉而問道:“云老頭怎么死了?”
田筱青終于有了忌憚,悄悄往回退去。
宗寶則是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無師弟倒是命大。”他知道不便多問,也無暇深究,抬手往地上一指,嘆道:“云師兄耗盡壽元,坐化在坑道之中,我便與田師姐、駱師弟商議,將他另行安葬,又恐管事察覺,便尋到了此處。想來只要小心,或也無妨!”
無咎恍然之余,扼腕唏噓:“哎呀,這老頭活得好好的,怎么說死就死了呢……”他難以置信地搖搖頭,又道:“何不稟報,自有管事處置……”
宗寶長吁了下,轉而沖著地上的死尸默默端詳,片刻之后,才話語低沉道:“云師兄生前說過,他不想變成灰燼隨風散了,想給自己留下一具軀骸,以見證他曾經來過……”他說到此處,苦笑了聲:“呵呵,既然道友一場,便不妨幫他遂了心愿。卻不知來日,誰又為你我收尸!”
“百年一場空,臨了夢無蹤,隨風舞塵埃,來去競匆匆!”
那是田筱青,獨自站在洞口前,許是有感而發,話語神態中透著莫名的悵然。她經歷坎坷,倒是與云圣子相仿,對方臨終前的悲涼與無奈,又何嘗不是她來日的寫照。
駱山不以為然道:“魂魄已去,留下皮囊又有何用。云老師兄,還是俗念太重啊!修仙、修仙,修的是超脫與忘我,而非沉迷于紅塵過往!”
他年輕的面龐略顯稚氣,說起話來卻是透著老成,轉向無咎又道:“無師兄,你莫非煉氣有成,這才不畏禁地兇險?”
無咎看了眼那說話的兩人,自顧問向宗寶:“我在井下兩月有余,幾位管事有無過問?你三人來到此處,又是否遇見木申管事?”
宗寶道:“無人過問。至于你說的木管事,來時未曾遇見,或是仙門出了變故……”
無咎昂起頭兩眼一翻,無奈地聳聳肩頭。這可是關乎性命呀,竟然無人過問。看來本人就是化成灰燼,也不會驚起哪怕一絲一毫的動靜!
駱山從懷中掏出兩面小旗,自語道:“這陣法莫非就是木管事所留,或為示警所用,并無威力,還是……不拿為好!”他倒是慎重,隨即返回山洞,應該是將兩面小旗放歸原處,以免惹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