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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他并不是第一次碰到了,吳邪有一個朋友就是一個例子,他是寫“文革”小說的,后來得了抑郁癥,寫小說這種事情很容易讓人走火入魔。
吳邪想給出版商打個電話告訴他這件事情,畢竟既得利益方是他,但是一想,他答應過藍庭不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就把電話放下了。可是左思右想,他還是不放心。
這件事情,他必須讓她身邊的人注意起來,這個人應該和她關系很好,能夠關心她,而且知道了這個秘密也不會讓藍庭覺得難堪的。但是,他對藍庭并不熟悉,找誰呢?
吳邪想起了叨叨。
作為藍庭這個離奇故事的女主角,她既是藍庭的好友,那次沙漠之旅她們又是同行,非常合適。
吳邪之所以能在照片中認出她,是因為她也算是個有名的插畫師,所以找到她并不難。于是,吳邪去找他的朋友要叨叨的電話。
但是等到他向他朋友問起那個名字時,他的朋友卻回了一個沉默。
“你找她做什么?”他朋友遲疑地問他,“她的號碼我一個禮拜前就刪了。”
吳邪只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他朋友就嘆了口氣:“老關,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這種事情最好不要開玩笑。”
“怎么了?”吳邪忽然意識到不對。
“她自殺了,就在一個禮拜前。”
“自殺了?”
“自殺了,一個禮拜前在她的公寓,我以為你平時會看新聞的。”
吳邪啞然,聽對方的聲音一點也不像開玩笑。他意識到這是真的。
“世界上有很多不同的人,他們對于事物的反應很不一樣,他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夠接受這種事情,但是他自己是絕對無法接受的。既然這件事情真實發生了,那么他不能當成不存在。”吳邪看著黎簇說,“所以,我在網上搜了叨叨的新聞。她真的在自己的公寓里自殺了,而且新聞鋪天蓋地。新聞照片中她自殺的房間墻壁上貼滿了照片,那些讓我很在意。我也搜索了古潼京的一些東西,但都沒有和這件事情類似的信息。而關于相機不能拍到人像的事件,也只有一個,但那是相機壞掉導致的。”
“那藍庭后來怎么樣了?”黎簇聽得入神。
吳邪嘆了口氣:“原本我想再約她聊一聊,結果她那天夜里就訂了飛機票,第二天一早就離開了。后來聽說她去內蒙古待了兩周,回來之后也自殺了。”
黎簇咽了一口唾沫:“這也太邪門兒了吧,難道她去了之后也不能被拍進照片里,然后和叨叨一樣自殺了?”他看著吳邪,發現他一臉凝重,覺得那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他是因為藍庭的自殺而感到內疚嗎?
“如果只是這個原因,像藍庭那樣能夠毅然決然地進入沙漠尋找真相的人,是不可能輕易自殺的,所以我推測她有可能是遇到了更可怕的東西。原本我想帶著相機去證實一下,但在她的葬禮上并沒有看到她的遺體,所以也無從知曉究竟她是不是和叨叨一樣。但她死前在遺囑里有交代,托人給了我很多照片,從古潼京拍回來的照片。在那些照片里,有一個奇怪的東西。”
說著吳邪掏出一張照片,遞給黎簇。
黎簇低頭去看,背后的疼痛似乎都感覺不到了,他看到那是在沙漠中孤零零的一塊巨大的石頭。
“這是一塊石頭。”他想起吳邪的故事中,藍庭提到過,叨叨在古潼京曾經爬上過一塊石頭。
“你和我想的一樣,這應該是藍庭提過的那塊石頭,她回去一定也是去找它的。”吳邪嘆了口氣,“我應該跟她去的,如果我跟她去了,我絕對不會讓她爬到這塊石頭上去。”
“為什么,你知道這是什么石頭?”
“這不是石頭。”吳邪道,“是一座古代大型陵墓地面部分的遺跡。而且,它應該還不是一座普通的陵墓,而是一座世界上罕見的,恐怕是世界上唯一的一座這種類型的陵墓。”
吳邪欲言又止,顯然沒有把所有的話都講清楚,但黎簇不敢追問,到底這種類型的陵墓是哪種類型的陵墓?他看著吳邪忽然開始清理桌子,并問他:“想不想知道得更詳細?”
黎簇點頭,吳邪道:“我對這個陵墓非常好奇,于是,我對那邊的一些歷史資料進行了研究,結果發現了一些很奇怪的巧合,你來看。”
沙海1 荒沙詭影 第十三章 合作
吳邪把桌子上的東西整理了一下,在桌子的中心擺了一個硬幣:“這是西夏的黑水城。”又擺了一包煙在邊上,“這就是藍庭去的大概位置。你有沒有發現什么?”
黎簇比劃了一下:“很近啊。”
“黑水城是古絲綢之路上的著名古城,后來在隋代,一夜之間被風沙掩埋,從此消失,不見蹤影。之后在1909年被俄羅斯盜墓賊發現挖掘,洗劫一空。”吳邪道,“但是,世人普遍認為,黑水城真正的財富尚未被發現。隋代之前,黑水城是邊關要塞,在四周死了無數人。黑水城在歷史上有好幾個鼎盛時期。黨項時期,當時守城的蒙古族積攢了巨額的財富,城池的統治者被中原大軍圍困,斷絕水源之后突圍逃入沙漠。但是中原大軍進入黑水城后,沒有發現任何財寶。有人懷疑黨項時期黑水城里的所有財富,都被這批蒙古人帶入了巴丹吉林沙漠。于是,中原部隊帶人追入沙漠,一路跟著足跡,一直追到了一個叫做古潼京的地方。”
黎簇聽得呆了,他心里已經大概搭建起所有細節和最后的結論。不管他信還是不信,吳邪的敘述必然是精彩的。
“他們發現了蒙古殘兵的盔甲和武器,全部散落在沙子上,但是人全都消失了,沒有血跡,沒有任何搏斗的痕跡,只剩下這些衣服和武器。”吳邪說道。
黎簇“哦”了一聲,頓了頓:“那你的結論是什么?”
吳邪嘆了口氣,重新點起一根煙來,吸了一口:“按照這個傳說,這批蒙古人當時肯定就在沙漠里的某個地方,這些財寶被他們帶走之后,肯定不能一直帶著,必然會藏在沙漠的某處,而且一定在古潼京附近。”他笑了笑,“如果古潼京有一個隱蔽的古代皇陵廢墟,那實在是隱藏這些東西的最好地點。這種信息對于我這么一個做古董交易的人來說,真的是求之不得。所以,我就派我手下的隊伍,前往沙漠里查探。四個月,他們終于找到了照片里的地方,但是,卻什么都沒有發現。得到的唯一線索,”吳邪指了指黎簇的后背,“就是這張圖。他們在古潼京外沿一個石窟廟宇的廢墟里,發現了一座佛像,但是這座佛像身上的服裝有很多古蒙古的特征。在佛像的背后,他們發現了這張圖以紋身的形式畫在了它的背上。”
黎簇聽梁灣說過,他們是從一個古尸的背上看到這張圖的,沒有想到竟然是騙人的,后面的故事居然那么龐大。“不是隋朝古尸背后上的嗎?”
“那是王盟瞎掰的。”吳邪道,“你也知道,我當時派出去的負責人叫黃嚴,當時我自己已經放棄了從那個地方得到什么東西的希望,回來的那些人,精神上似乎都出了點問題,特別是那個黃嚴,他非常堅決地認為這張圖和古潼京有什么關系,開始瘋狂地想去解開這張圖的奧秘。后來我幾乎無法了解他的蹤跡,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是,我又犯了一個錯誤,我沒有去理會這件事情,之后,就發生了你背上的事情。”
“那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黎簇道,“他怎么死了?”
“他是被人做掉的。”吳邪點了點煙灰,“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但是他臨死之前把他發現的線索,全部刻在了你的背上。這件事情背后一定很復雜,我估計你背后的這張圖也許能夠告訴我們,那些蒙古人帶出來的財富到底在哪里。所以如果把你留在這里,也許會很危險。你跟著我們去沙漠,不管我們能否找到那些東西,我都會宣稱我們已經得手了。這樣,你就沒有利用價值,也就安全了。”
黎簇摸了摸臉,不可否認,吳邪說得真的很有道理,但是他還是覺得不妥當,內心有一股欲望讓他想跑。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很懦弱的,自己其實不是不會判斷形勢——他現在只能答應,但是他還是在本能地想逃避。
“老板,說實話你真的已經很有誠意了,但是反而正是因為這些誠意讓我覺得不安啊。我覺得這里面有陷阱,你們這個行業的人,不可能這么真誠。”而且去古潼京那么危險,還有可能會瘋掉,誰會愿意去啊!黎簇不敢直接說,在心里默默嘀咕。
“在生意場上是不可能的,但是這些事情,說出來也沒有人相信。你現在覺得自己相信了,回去休息一下,又會覺得我是扯淡。但你背上的圖是確實存在的,危險也確實存在。”吳邪看了看手表,“我已經把我能告訴你的都告訴你了,三天后,我會去醫院接你。現在大家都客客氣氣的,我也信任你。但是你別耍我,如果你對不起我了,我會變成另外一個人,到那個時候,你跑也沒有用,隨便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黎簇聽著電梯的門合上,知道那批人真的下去了,這才松了口氣。
“快開門!老娘要被憋死了。”梁灣在里面大叫。黎簇把她放出來,她直接就沖向廁所。
黎簇捧著臉慢慢讓自己放松再放松,他咬著牙有氣無力,心說:天哪,我到底是造了哪門子的孽啊。我是不是已經瘋了,黃嚴一板磚已經把我拍成了腦殘,我自己不知道,活在了幻覺里?
這些事情怎么可能發生在我身上?巴丹吉林沙漠,老子連聽都沒有聽說過這個狗屁地方。巴你的粑粑,丹你的嗲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