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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殷渺渺在離開季城之前告知了飛英幾件事。

首先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她道：“帶你去過發(fā)布懸賞的地方, 綠色的表示可以接, 紅色的表示有人可以接了, 如果不見了, 證明懸賞已經(jīng)完成。如果三天以后我們還沒有回來，你就去看一眼，紅色的就不要管, 變成綠色或是不見了，我們還沒有回來的話, 應(yīng)該就是出事了。”

第二件事，她把歸元門的令牌交給了他：“如果我們出事了，你不要來找，以你的能力是沒有辦法對付的, 帶上這塊令牌, 想辦法去歸元門。你的生母極有可能是歸元門的人, 大宗門對弟子的行跡都有記載，死了魂燈會滅，她死在大約十年前, 如果真的是歸元門的弟子, 這并不難查。”

第三件事，是讓他不要太執(zhí)著于那塊令牌：“人的名樹的影，歸元門在十四洲名氣很響, 如果哪天你遇到了危險, 就把這塊令牌給他們看, 顧忌著你可能是歸元門的人，他們也許就不會動你。也不要擔(dān)心沒了令牌就認(rèn)不回親人，修士有辦法判斷血親。”

最后一件事，“沒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

七天后的今天，飛英看到追捕五羽彩鸞的任務(wù)不見了，這證明有人完成了任務(wù)，而殷渺渺和向天涯……出了事。

一直擔(dān)憂的事情成了真，飛英卻沒有哭，他只是想，我得去一趟赤山。

說不定他們還活著呢？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讓他們暴尸荒野，要入土為安才行。

可是赤山在哪里呢？他攢下來的靈石不多，夠租一匹騎獸嗎？

飛英不敢貿(mào)然行事，思來想去，揣著自己新刻好的陣盤去了收陣盤的店鋪。那是一家雜貨鋪，寄賣的東西稀奇古怪，什么都有，十分方便，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價格壓得太低了。

明明他多日苦練，刻陣的水平比一開始高了不少，但是店家怎么都不肯給他漲價：“沒品沒級，漲了價賣不出去，就這個價，愛賣不賣吧。”

飛英這才知道煉器師陣法師煉丹師都要考試，和凡間的科舉一樣，取得了“功名”才好辦事，但季城考一次要1000靈石，他才不要花這個冤枉錢。

衡量之后，他決定不再刻高難度的陣法，只刻賣得便宜的聚靈陣，熟能生巧，他現(xiàn)在一口氣能做好幾個，價格低就薄利多銷。

今天他又帶著最近做好的十個聚靈陣去寄賣，想湊了錢去租一匹騎獸去赤山看看。

聚靈陣還是老價格，他拿了報酬，很不要臉地一塊塊數(shù)了一遍。確認(rèn)無誤后想走時，旁邊一個買東西的女修卻叫住了他：“這位……小道友。”

“前輩你好。”飛英下意識地?fù)P起了笑容，在親眼見到一個稱呼錯誤就被打得半死的人之后，他再也不敢不留心了，管誰都叫前輩總沒錯。

對面的女修樣貌清瘦，臉色蒼白，對他還算和氣：“你是陣法師？”

“我哪里算什么陣法師，只是跟著師父學(xué)了點(diǎn)皮毛。”他佯裝靦腆地笑了笑。

女修沒有深究，卻問：“我想買個‘幻殺陣’的陣盤，你可能做？”

店鋪的伙計(jì)聽了，忙道：“小店有售，三級陣法師所出，才要八百靈石。”

“我只能出五百靈石。”那女修搖了搖頭，看向飛英，“不拘品相，你可能做到？”

飛英咬了咬嘴唇，小聲道：“我有個師父給我學(xué)習(xí)用的，你看行不行？”說著，從儲物袋里摸出了自己新做好的陣盤。

那女修翻看一番，點(diǎn)頭道：“賣嗎？”

“賣！”飛英不假思索。

那女修付了五百靈石給他，沒立時走開，似笑非笑地問：“你偷偷賣掉師父給你的陣盤，就不怕被罵？”

飛英吐了吐舌頭，沒正面回答。

女修也沒有追問，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你很有天分，以后說不定會成為了不起的陣法師。”

飛英覺得哪里怪怪的，但乖巧點(diǎn)頭：“謝謝前輩的肯定，我一定好好努力。”

女修笑了笑，轉(zhuǎn)身走了。

飛英生怕剛才的交易惹人注意，掉頭就往獸行跑，托這位大方的女修的福，他在租了一匹陸行的踏風(fēng)狼后，還有錢去買了幾張?zhí)用姆洹?

攢靈石不易，他搖身一變，又成了個窮光蛋，不過飛英一點(diǎn)兒也不在乎，錢沒了就沒了，比起遙不可及的親人，一路照顧他的殷渺渺更加重要。

踏風(fēng)狼獸如其名，速度飛快，他多付了十塊靈石，問獸行的人要了一張簡易的地圖后，就踏上了去赤山的路。

這是飛英第一次獨(dú)自行動，他有些緊張，生怕遇到搶劫的，萬一和上次的兔虎一樣，又被人搶走了踏風(fēng)狼就糟糕了。

他知道打不過別人，只能讓踏風(fēng)狼跑得快些，再快些，好像速度快了就不會被人追上了一樣。可能是他的祈求起了作用，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他平安到達(dá)了赤山。

荒山野嶺，沒有絲毫人煙，山間暗影憧憧，疑似鬼魅。

飛英吞了吞口水，開始小聲背誦經(jīng)文，手里緊緊攥著韁繩，踏風(fēng)狼亦步亦趨跟著他，毛茸茸的觸感帶來些許安慰。

踏風(fēng)狼：“吼——”媽蛋這小屁孩，老子喘不過氣來了。

飛英哆哆嗦嗦往里走，幸好這一代氣候炎熱，晚上吹來的絲絲涼風(fēng)一點(diǎn)都不滲人，只是……溫度不可怕，呼呼穿過狹窄的縫隙的聲音就很嚇人了。

時而幽怨，時而咆哮，時而哭訴，好像不可見處藏著無數(shù)冤魂，正在傾訴自己悲慘的命運(yùn)。

“咳咳。”飛英清了清嗓子，決定唱個歌來壯壯膽，“一張寶劍寄多嬌，龍泉三尺放光毫，心肝莫說無情劍，心肝莫說兩邊刀，要與心肝刎頸交。”

這些山野民歌都是師兄師叔他們教的，飛英不是很理解寶劍和心肝有什么關(guān)系，但不妨礙他唱來驅(qū)鬼。

踏風(fēng)狼聳拉了耳朵：“吼——”好難聽。

伴隨著陣陣可能嚇跑了鬼修的歌聲，飛英哼哧哼哧地爬上了山頂。

他發(fā)現(xiàn)了外面布下的陣法。

飛英嚇了一大跳，這種地方怎么會有“萬箭穿心陣”？

*

向天涯自認(rèn)是個沒本事的散修，在陌洲，高階的心法功法乃至破陣煉丹都被四大家族壟斷，散修是想學(xué)也沒得學(xué)，長此以往，階層固化，再也反抗不得。

但他仍然對殷渺渺的拆遷流表示震驚：“你會不會破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