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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第二節(jié)是體育課。

太陽曬了大半個操場，人造草皮泛著一層灼熱的綠光。體育老師吹哨讓跑了兩圈就放了自由活動，男生們呼啦一下散到籃球場去搶球，女生三三兩兩聚在樹蔭底下聊天，有幾個在跑道上溜達著散步。

周小雨抱著羽毛球拍站在操場邊等他。她換了件白色的短袖運動t恤，馬尾辮扎得高高的，額前碎發(fā)用發(fā)夾別在兩側。她看見林浩走過來，把其中一副拍子遞過去。

“你打嗎？”

“打。”

兩個人走到操場角落的羽毛球場地。水泥地上畫的白線已經磨得有些模糊了，中間的網(wǎng)兜松松垮垮地掛在鐵柱上，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林浩把拍子握了握，掂了一下手感——拍柄有些舊，纏的防滑帶磨得發(fā)亮。

周小雨站在對面，左手把羽毛球往空中一拋，揮拍打了過來。球飛得又急又高，劃過一道弧線落在林浩身后兩米遠。

“這是發(fā)球還是放風箏。”林浩跑過去撿球。

“你管我。”周小雨抿著嘴笑，那對酒窩淺淺地陷下去。

打了十分鐘，周小雨技術其實不錯，吊球的落點刁鉆，連著讓林浩跑了好幾回。但她的體力差一些，打了幾個回合就喘得厲害，額角沁出一層細汗，臉頰泛著運動后的紅。

林浩接到一個擦網(wǎng)球，墊步上前把球挑回去，力度沒控制好，球飛得又高又飄，越過周小雨頭頂老遠。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我了。”她撐著膝蓋彎腰喘氣，馬尾辮從肩膀垂下來，發(fā)梢沾了汗黏在脖子上。

周小雨直起身來，用手背蹭了一下額角的汗，看著他。操場上的喧鬧隔著一小段距離傳過來，籃球場那邊傳來陳越吼著“傳這里傳這里”的喊聲。陽光透過梧桐葉子篩下斑駁的光點，落在兩個人中間的水泥地上。

她的目光停在他臉上，比平時久一點。

“林浩。”她叫他。

“嗯。”

“你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林浩的手指在拍柄上攥了一下。她看出來了，從周一早上開始，從他不回消息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她一直在等他開口。

周小雨看著他不說話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一點。她把球拍橫過來抱在胸前。馬尾辮被風輕輕吹動，額前的碎發(fā)晃了一下。

“你要是不想說也行。”她說。

“……周小雨。”

她的肩膀微微繃緊了。

林浩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平時總是彎成月牙的、亮晶晶的、笑起來會讓他覺得“這姑娘真溫柔”的眼睛。他知道接下來的話會讓她難過，但他更知道不說會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