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散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她咬緊牙關,暗下了一個決心。
*
過了兩個時辰,宮里仍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崔老太太總算是放下揪著的心,笑意盈盈,強打精神和婦人們說話。在這個時候,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只要陛下身子骨安康,敬王不得起復,有再難的關頭,崔家顧家也定能闖過去!
劉伶心不在焉撥弄著席間茶盞,崔家宴席開在莊子里,當今皇后的母家,崔老爺子封了承恩侯,又是太子妃的外祖家,劉伶這個還沒過門的孫媳婦,也格外顯眼。
平日里見不到的侯門貴婦少不得來說話,劉母喜滋滋的去攀談。只劉伶在席間找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不見顧知薇身影。
索性離了席,信步往后頭庭院里溜達。楠竹參立,梧桐松柏各一不覺,游廊軟湖邊,楊柳枝條搖曳,心神沒得愉悅幾分。劉伶瞧瞧彎起眉毛,等日后她嫁給八表哥,也要在這莊子里擺了宴席,謝過顧姐姐幫襯才是。
提起顧姐姐,劉伶見游廊外假山一簇,閃過蜜藕荷色身影,金銀絲線一閃而過,疑惑皺眉,她依稀記得顧姐姐有件藕色外裳,倒是分外巧合。
假山里,嬌柔女子攀附男人肩頭,發髻松散,裙擺凌亂,面紅帶著不情愿,不敢置信看著男人。傅仲正輕松把人禁錮在懷中,卸掉她掙扎力道,難得柔聲細語,
“眼下雖才六月,可韃子虎視眈眈睽我邊境,羅家便是驍勇善戰,孤掌難鳴,到底不安生。”
所以,他去北地坐鎮,不止穩定民心,更是讓韃子逃無可逃,再不敢犯我河山。
她自然知道這個道理,顧知薇輕搖螓首不肯同意。說一千句道一萬句,只他前世在北地身死這一點,顧知薇無論如何,都不愿意讓傅仲正北上。
佳人膚如凝脂,自來多情杏眼桃腮瀲滟,唇角翹起,便勾去傅仲正幾分魂魄。可饒是絕色佳人如何迷惑人心,傅仲正不肯松口,只咬緊牙關,一遍遍重申自己道義,
“便是今日不往北地去,等入秋韃子成了勢,再征戰也是百姓受苦。不如趁對方氣焰正弱,一鼓作氣,也省的來日苦戰,將士們無辜枉死。”
顧知薇自然明白這些,只,千句萬句,都抵不得傅仲正自己性命重要。他若是戰死北地,皇家子嗣稀少,難不成,讓敬王子嗣登上皇位不成?
如此血海深仇,敬王一脈如何會放過顧家?她豈不是白白枉活了一世。
思及前世父親和哥哥枉死菜市口,連個尸首也無人收納,更別說,她一杯鴆酒和顧知花死在冷冰冰地上,爹娘嫂子哥哥都尋不見。
她重生后好不容易修復父母關系,哥哥嫂子也有了骨肉,日子順遂是傅仲正順利登基的基礎上,若他戰死北地,這一切豈不是白白做了空?
顧知薇的抗拒和依賴讓傅仲正為難。昨夜自打得了孟家密信,他便起了主動出戰的心思。韃子為亂邊境,少不得有敬王在背后出謀劃策。
他此刻出擊,一是打韃子個措手不及,把戰事比前世提前半年,正值盛夏,糧草豐足,自不似是前世那般,糧草斷絕,軍心大亂。二來,也借此打落了敬王盤算,他勾結韃子侵犯邊境,拿住他這條罪過,日后陛下和父親恭王見了先帝,也好交代不是。
顧知薇自打晨起見到傅仲正第一面,便覺得不對,可眼下這般狀況,更是印證了她的預感。可她也說不出什么不讓傅仲正往北地去的理由。難不成,要說,前世,你戰死北地。就是這一場戰爭,就是在敬王的算計之下,就是鐵馬金戈卷尸而回。
將士流血,百姓落淚。尸骨回到京城,承文帝撫棺痛哭,不久便一病不起,山陵崩塌,顧家也隨即敗落。
“恭王妃可知這事兒?”
顧知薇強壓下心底惶恐不安,深吸一口氣,軟聲問道,
“恭王和恭王妃只你一個獨子,雖你眼下是太子之尊,可親生父母也不能不告知才是。”
前世,恭王妃和恭王傷痛不比承文帝少上半分,不過幾個月便也隨傅仲正去了。想起來,前世隨著傅仲正出事,少則數百官員被敬王清算,連累親友百姓更是數不勝數。便是為了這些人的安康,傅仲正也不能出事。
顧知薇憂心面色顯露于臉上,傅仲正不忍她為自己憂心,大掌輕抬,落在柔嫩臉頰上,柔聲道,
“便是北地能奪取我性命,既然我主動出戰,定是戰無不勝。”
前世他吃虧的地方一一避開便是,他有顧知薇要保護,自然不會輕易把自己置于險境。
男人語調沉穩落入耳中,顧知薇總算是稍微緩解焦躁情緒,半趴伏在男人懷中,放松強撐的腰線,任由男人松柏香氣侵入肺腑,小聲道,
“若你在北地出了狀況,我也,不活了。”
她陪著他一起下黃泉,上碧落。若他沒了性命,她也不會獨活。
下一秒,呼吸被攥奪,粉嘟嘟唇瓣嫩如酪乳,軟綿綿滑嫩嫩,沒得讓人沉迷在一片香氛之中。顧知薇躲避不得,只覺得男人臂彎攏住她細腰往懷里揉去,親密依偎。
躲?她不想躲。逃?也無路可逃。
她甚至墊起腳尖,玉白腕子勾住男人寬厚肩膀,輕啟唇角,去迎合男人炙熱情意。前后兩世,她總算覺得自己圓滿了。
顧家后角門,顧知花看著黝黑發亮的角門發呆,踟躕著不敢上前。腦海里閃過楊太妃最后的囑咐,她讓她來顧家,可等不及她來顧家,便被那敬王安插的人手接走,直到今日,才從昏暗的屋子里重見天日。
一月不得出門,顧知花消瘦了許多,原本寬大的衣裳不大合身,面色蠟黃,仍舊是憔悴模樣。要見到祖母了,本該是開心的事情,可想著敬王吩咐,顧知花只覺得冷意從腳底襲來,恨不能回到那日,她再也不和祖母吵鬧,仍就是學士府里不諳世事的二小姐。
“姑娘,快些吧。崔家宴席散了你若沒完成任務,仔細敬王爺要了您性命。”
見顧知花不動彈,有裝扮成買菜的尋常婦人從她身邊兒走過,狠著嗓音提醒。若不是這姑娘和顧家有幾分關系,依照王爺那么多子嗣,又怎么會把她認祖歸宗。
顧知花穩住心神,來不及說話,便見那婦人走到街口。深吸一口氣,前去叩門,這個時間點,祖母定是在家里的。
“老太太,老太太?”
宋媽媽喜氣洋洋進了后廊下正房,見顧老太太歪著頭打瞌睡,放輕腳步,轉身準備等下再來。
“說吧。”
顧老太太精神頭倒還好,這兩個月她也想明白了。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有限,就比如她和顧知花,雖是名義上的祖孫,可顧知花事事不貼心也就罷了,只恨不能咒自己去死,這樣的孫女兒,和她沒祖孫的緣分,倒不如早些散了才是。
宋媽媽忙轉過身,笑的眉飛色舞,“二姑娘回來了,眼下在外頭站著呢。老太太沒瞧見,二姑娘這次出來,可是受了好大的苦處,瘦了好些,又憔悴不少,老太太可得找太太要些好東西,給二姑娘貼補貼補才是...”
“老太太?”
宋媽媽碎嘴念叨了許多,見崔老太太半句話都不說,黑黝黝得目光看著自己,心底一慌,小聲道,
“老太太,可讓二姑娘去歇著?”
“太太和薇姐兒去崔家宴席,讓她在祠堂外跪著,等太太回來再處置。”
崔老太太見宋媽媽識趣停下,半點兒沒心軟,冷聲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