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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柔擦去粟續額上的汗水,低聲說:“粟續,我帶你回家?!?
魂靈無處可去地飄零著, 他是天地間賜予的生靈,是被慈愛灌養著長大的孤兒,是為了找到真相而竭盡全力的異鄉人, 之后還會是什么呢?
他不想知道了。
早已疲倦不堪的身心恍若一張大網將他籠住, 意將他從水面往深處拽。
冰涼徹骨的海水從七竅灌入, 一點點蠶食他沉重的心跳,既然世上已經沒有什么值得留戀的東西了,或許深海才是他的歸屬?不過,那個孕育了他的力量一定會為他感到失望吧?
“粟續, 我帶你回家。”
回家?他沒有家,也早就沒有親人了。
“從生物學角度看,他確實不在正常人類的范疇?!?
“理兒是這么個理兒?!?
一老一少的談話強行闖入原本昏沉的思緒,粟續微微睜開雙眼, 恍惚意識到周遭環境的陌生, 戒備地想要尋找傍身武器, 可身軀無力不能動彈, 煩躁得蹙緊了眉心。
他旁邊的這兩人是誰?他在哪兒?
路方青檢查著窗邊各項監護儀器, 他的研究方向是生物機能, 只能勉強看懂一些, 但他老師負責人體科學與病理診斷,從他現在不緊不慢理輸液管的行為來看, 粟續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
“那要怎么處理他?”他問。
芬恩捋了捋下巴的長須,說:“等他醒來以后, 送去3號區吧。”
處理他?3號區?
粟續睜開雙眼想要化被動為主動,毫不客氣地質問:“你們是誰?”
站在他床邊的是一老一少,長者頭發胡須全白,說話時眼尾總夾著笑, 身上穿著的白大褂下半段全是手繪的卡通畫,令他看起來略有些滑稽。
而他旁邊的另一人身形板正,表現出的性格與前者截然相反,沉默寡言地端站在原地,一身白大褂也是干凈得一絲不茍。
芬恩眼疾手快地摁住粟續的手,以防他突然拔針頭反擊,趕在他暴起前主動表現自己的善意,“你醒了,還有哪里覺得不舒服嗎?”
他這把老骨頭,可挨不住粟續一拳。
粟續吃力地擺過頭,看向自己手背的輸液管,將自己對當下境遇感到的不滿全寫在了臉上。
芬恩解釋:“注射的是葡萄糖,你已經昏迷好幾天了?!?
他見粟續眼里的警惕沒有減淡多少,自覺開始做自我介紹:“你好粟續,我叫芬恩,是研究所的住民,不知道魏洀那小子有沒有和你提起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