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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開那本日記本,里面立刻飄來一股氧化的金屬味道。這味道極為熟悉,但我一時竟記不起來在哪里聞過。日記本前面一半都記得很滿,后面一半空白。但是被記錄的一半,幾乎沒有任何文字。從第一張開始就是空間圖,我仔細看了幾頁過去,越看越覺得,這些空間圖畫的就是這里。圖被記載得十分詭異,我學的建筑,竟看起來也覺得相當費勁,層層疊疊,就像俄羅斯方塊。全都是重復的規則和不規則的空間,半重疊在一起。唯一能清楚看出來的是,這里有無數個口子,變換莫測,卻都是通向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房間的。但在這個空間上面,還有一層與其重疊,樣子非常不一樣。他畫上了一個很重的記號,幾乎都戳破了紙。旁邊寫了個門字。我想會不會這個就是出口。
到這里,他空了兩三頁,隨后又是空間圖。看得出來,從這兒開始,就已經不是在記載這里的空間了。我翻了幾頁,圖畫得異常凌亂,被涂改得十分嚴重,有些紙都被筆戳破了,幾乎沒幾頁能看得清楚。大概翻過去十幾頁就斷了。
我剛想合上,卻在五六張空白頁之后看到了字。字并不多,好像他原本要開始寫日記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只寫了這么點:
杭州,第三年第一天。線索很不齊整。之前找到的線頭全都接不上。在這里呆了這么久,卻好像依舊毫無頭緒。吳邪還在追查,但他手上的線索也不多。我到底要不要向上頭申請,放棄這項任務?假如年底再什么都沒有,到時候藥性發作,上頭肯定不會再管我。那我活著還不如死了好。
然后是一片很大的空白。翻頁之后又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字:
今天那個人出現了,我要不要現在就報上去?
這一頁的最底下,用紅色的筆標注了幾個特別扎眼的字:
不死藥。長生藥。鬼璽。麒麟。麒麟。重生門。
嗯?他為什么寫了兩個麒麟?這多余的一個麒麟讓整個紅色的一串字看起來特別不協調。心說是不是他忘記自己已經寫過一遍了,才又多寫了一遍。
這個人一直說上頭,報上去。這詞兒形似黨員作報告的專用詞。看起來他像是為什么組織在做事。難道是裘德考?不對,裘德考已經死了。他這樣的口氣也許三年前還可能會是裘德考團隊的一員,現在顯然不太可能了。而且他提到什么發作,我不禁想起了陳文錦和霍玲,心頭立刻掠過一絲寒意。難道這個阿保其實是當年那支考古隊的一員?其實這個理論很可以成立,但是我的第六感不給我贊同的感覺。
至于不死藥和長生藥,暫且不說。他竟然知道鬼璽的存在,那這個阿保牽扯得就深了。那個人出現了,應該是指小哥。那么麒麟呢,是不是也是指小哥?
重生門。這又是什么?
簡簡單單幾個字,就愣是生出來這么一大堆的問題。我的頭又昏了。這些問題好像都是必須解決的,又像是不到時間也浮不出水面的,讓人揪心地癢。
突然間,悶油瓶一把把我拽了起來。我還不明就里的時候,就看到胖子也跳了起來,退后了好幾步,直接踩在了身后一具干尸的身上,他也就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沒管。
我看到小花直接掏了把槍出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每次遇上這種事情,我總習慣先去看周圍的人。因為我知道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看看周圍的人會讓我感覺比較安全。
比如現在面前,阿保的尸體居然坐了起來。我覺得他那雙死灰色的眼睛居然又開始發紅,像僵尸片里面常演的一出,下一步可能就要站起來了。而悶油瓶已經拔出了他的刀,擋了半個身體在我前面。我看著他的后背,忽然覺得他的肩膀好像比我的還要寬,這種肩寬的男人生來就是衣架子,穿西裝應該會很好看。
扯遠了,這么緊張的時刻我居然在想這些。
我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讓我這樣淡定。害怕好像一下子離我遠了。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精神分裂。在多少的變故和死里逃生之后,卻發現最可怕的并不是這些怪物,而是走著走著他們就全體不見了,剩下我一個人。我看著這些熟悉的臉上各自緊繃的表情,心里尤為踏實。
最重要的是他們都在,而我并不是只有一個人。那就好了,沒什么可怕的。
阿保的尸體并沒有像想象中那樣站起來,他坐了五秒鐘之后,突然張開嘴,從嘴里吐出一股黑氣,隨后又倒了下去。不過倒下去倒不知道是不是自然現象,因為他剛從嘴里噴出那股黑氣的時候,小花就開了槍。阿保的腦袋上立刻多了一個窟窿。槍響在四壁震懾起了非常大的回音,來來回回繞了很久才慢慢消失。
我記得曾經有次,我坐在那張老位子上,吃完了飯,一個人喝著茶。阿寶走過來給我收桌子添茶水的時候問我,等的人有沒有等到。我笑笑回答說:還沒,不過總會等到的。我當時還想,這小子情商挺高啊,說話還帶點感性的調子。想起來就覺得好笑,原來他小子是在套我話呢。我等的人確實等到了,不管他身后的謎團是不是變得更大,畢竟他活生生站在這里。我看著阿保頭上那個黑色的大窟窿